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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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乱之火

​正式将伏暴收入门下后,肯没有浪费哪怕一息的时间。他立刻带着伏暴动身去营救其母妹,不给厄运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就在夕阳西下、苍穹被染成古铜色之际,两人朝着炎之帝国进发了。

​刚走到村落的边界,一道身披漆黑斗篷的暗影早已静候多时,手中还牵着两匹肌肉虬结的强健骏马。伏暴心头一震,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形轮廓。

​‘这人……不就是那天把我从炎之帝国追兵手里救下来的那个神秘暗影吗?’伏暴心中暗道,回想起那场九死一生的逃亡,心脏不禁狂跳起来。

​两人立刻翻身上马,迎着狂风疾驰。他们长途跋涉,穿过了险峻的峡谷和逐渐被夜幕吞噬的松林。一路上被好奇心折磨的伏暴,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马蹄声交织的宁静。

​“师……师尊,刚才那位披着斗篷的大叔,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难掩紧张地问道。

​“他是我的部下。怎么了?”肯语气平淡,只是用余光扫了这新收的弟子一眼,观察他的神色。

​“没、没什么,师尊。”伏暴赶紧转移视线,慌乱地盯着马鬃。

​肯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平线,但他的声音却变得低沉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伏暴。”

​“弟、弟子在!”

​“我要求你,从今夜起,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必须守口如瓶。正如你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为师身上也藏着一些尚不能公之于众的惊天隐秘。”

​听到这道绝对的禁令,伏暴重重地点了点头。“遵命,师尊。您放心……我的嘴会像铁柱一样牢不可破。我明白的。”

​“很好。”肯淡淡地应了一声,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赶路持续了数个时辰。夜风开始变得干燥,空气中隐隐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与滚烫的沙尘——这是即将抵达炎之帝国边境的绝对征兆。察觉到气候的变化,伏暴勒紧缰绳,向师尊发出警告。

​“师尊,越过前面那座小山丘,就是苍穹王国与炎之帝国的交界线了。”伏暴压低声音汇报道。“如果我们强行从大路突破,边境哨卡肯定会立刻察觉到我们的行踪。”

​“哦?是吗?”肯应了一声,缓缓放慢了马速。

​“是的,师尊。我知道一条极其隐蔽的羊肠小道,绝对安全。但那条路地形险恶,我们必须弃马,徒步穿过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伏暴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好,那就在这儿下马,由你来带路。”肯漫不经心地说着,翻身跃下马背。

​“遵命,师尊。”伏暴跟着跳下马。他看着两匹气喘吁吁的骏马,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可是……师尊,就把这些牲口扔在这里安全吗?它们可能会被野兽吃掉的。”

​“放任不管自然是不安全的。”肯面无表情地答道,随即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手指上的一枚金属戒指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幽蓝色空间灵光。那股光浪瞬间扫过两匹骏马的身躯。就在伏暴眨眼的瞬间,两头庞然大物竟凭空消失,仿佛被虚空吞噬了一般。

​“嘶!那、那是……空间戒指,师尊?!空间戒指这等空间法器,不是只能存放死物吗?”伏暴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世俗的认知确实如此,”肯淡淡地解释道。“但我手上这枚戒指与众不同——它内部开辟的空间拥有一套完整的生态法则,足以让活物在其中生存。”

​“哇……!我今天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铭刻着如此逆天阵法的空间戒指!”伏暴惊叹连连,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肯垂眸看着指间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事实上,这种级别的空间法器,在大陆的古籍史上是从未有过记载的。这是为师用独门秘法亲手锻造的。”

​“天呐……原来师尊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宗师?”伏暴喃喃自语,对肯的崇拜之情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在继续潜入之前,为师先赐你一场造化。现在,把你的右手伸出来。”肯话锋一转,命令道。

​“遵命,师尊。”伏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臂。

​肯将手掌悬浮在伏暴的手背上方。“我将在你体内种下一道阵法印记,让你的本源气息与我直接相连。这道神圣的星印,也将成为你作为我亲传弟子的绝对凭证。”

​“是、是,弟子准备好了,师尊。”伏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从肯的掌心柔和地绽放。滚烫的能量气流顺着伏暴的手背蔓延,勾勒出一道极其繁复玄奥的几何形星印图腾。那道星印伴随着他的心跳闪烁了几下,随后渐渐隐去,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现在,你我的命运之线已然相连。只要你还在我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内,我便能随时撕裂虚空,瞬间传送到你所在的位置。”肯向他解释了这门秘法的逆天之处。

​“瞬、瞬间传送……?”伏暴愣住了,大脑疯狂处理着这个震撼的信息,脸上的肌肉也渐渐僵硬起来。

​“不错,”肯依旧云淡风轻。“当然,它还有许多其他的妙用,日后你可以去向你的大师兄阿西金请教。”

​“遵、遵命,师尊……”伏暴支支吾吾地应着。不知为何,他的两颊竟然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肯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了徒弟气息的波动。“你脸红什么?”

​“可、可是,师尊……万一哪天我正打算……沐浴更衣呢?”伏暴绷紧了神经,无比严肃地抛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肯僵在原地,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以免露出那种极其尴尬的笑容。“咳……关于隐私问题……你当然可以切断感应。只需要将意念集中在星印的中心,就能手动关闭连接通道。你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言之有理……见鬼,我差点把这么尴尬的细节给忘了。呼,还好还好。’肯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避免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乌龙事件。

​“好的,师尊。我已经掌握开启和关闭的窍门了。”伏暴在成功按照师尊的指示操作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喏,这个你也拿着。”肯翻转手掌,一枚雕刻着盘龙纹路的银色戒指轻飘飘地飞向伏暴。“这枚空间戒指对你未来的修行大有裨益。等有空了,再慢慢摸索开启它的法门吧。”

​“哇……!多谢师尊赏赐!”伏暴欣喜若狂地将戒指捧在手心里。

​“收起你的激动。我们得赶紧行动了。”肯打断了这场小小的庆祝。

​“遵命,师尊。”伏暴深深地鞠了一躬。“师……师尊,弟子再次感谢您的所有恩赐……更感谢您愿意收我为徒,赐我新生。”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炎之帝国干涸的土地上。

​“把眼泪擦干,”肯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将你的感激化作前进的动力。拼死修炼吧,成为一名坚不可摧的绝世强者。”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我发誓,必定会攀上武道之巅,绝不辜负师尊的栽培!”伏暴双眼炯炯有神地大声答道。“可是……师尊,我们难道不扎营休息一会儿吗?从这儿算起,如果徒步穿过森林,我们至少要到明早才能摸到敌人的城墙脚下啊。”

​“我的计划并非如此,”肯眼中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锋芒。“我们要在今夜子时——也就是敌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刻,直接劫狱,救出你的家人。”肯说着,微微弯下一条腿,放低了身形。“过来,爬到我背上来。我带你飞过去。”

​“呃……遵、遵命,师尊。”伏暴半是犹豫半是震撼地看着师尊,随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宽阔结实的后背。

​千分之一秒内,恐怖的真元引爆了他们脚下的土地。肯犹如一道离弦之箭般暴掠而出,宛如一阵撕裂夜幕的狂暴飓风,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捣炎之帝国的心脏。

​在炎之帝国天牢的最深处,刺骨的寒气与令人作呕的血腥铁锈味交织在一起。几名面目狰狞的狱卒正推着一辆破木车,像喂狗一样分发着牢饭。在关押区最底层、那个连火把光芒都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里,有一间特制的死牢。牢房的门是由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黑铁打造而成的。

​在那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一名中年妇人正气若游丝地瘫倒着。在她身旁,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蜷缩成一团,正强忍着饥饿的折磨。

​沉重的铁靴声在走廊里回荡。两名狱卒在这间戒备森严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粗暴地踢开铁门下方的一个小窗口,将一碗装满酸臭馊粥的破木碗踢进了牢房。

​“赶紧把这堆垃圾吃了,”狱卒冷哼一声。“要是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饿死了,将军怪罪下来,我们哥俩可吃罪不起。”

​没有半点怜悯,两名狱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那沉闷的铁靴声,渐渐被令人窒息的黑暗走廊彻底吞没。

​‘对不起,师尊,是我太废物了……如果我已经筑基成功,就不必像个累赘一样在您的背上拖后腿了,’伏暴在心中暗自懊恼。此刻,他们正蛰伏在王都外的一处隐秘石丘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炎之帝国的核心腹地。

​“原来……这就是那座臭名昭著的炎之帝国国都啊。”肯低声喃喃道。他的目光扫过那成片漆黑如墨的巨大堡垒,它们宛如恶魔的獠牙般,狰狞地刺破了夜空。

​“是的,师尊……这里就是我的故乡。”伏暴低声答道,声音因极力压抑着狂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很久以前,这座城市非常美丽、和平,充满了人情味……但现在,一切都被毁了,变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山血海。”他低下头,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脚下那层厚厚的火山灰。

​“收束心神,”肯平静的训斥声拉回了徒弟的理智。“听从我的指挥。你潜入地牢,去找到你娘和妹妹。一旦你确认了她们的位置,我就会立刻扭曲空间,直接传送到你身边。”

​“谨遵师尊法旨。您放心,我对这里的每一条暗道都了如指掌,绝不会触动任何警报的。”伏暴信心满满地答道。他正欲动身,却又回头看向肯。“可是……师尊您呢?”

​“我?”肯深吸了一口这灼热的空气,任由目光穿透重重夜幕,锁定在那座被赤红色岩浆光芒环绕的主皇宫塔楼上。“我还有一点小事,需要去他们的权力中心解决一下。”

​“弟子明白。那我先行一步了。”伏暴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随后身形宛如融入夜色的幽灵般,轻盈地掠向了黑暗中。

​“嗯……万事小心。”肯柔声嘱咐道,他的目光一直保驾护航,直到徒弟年轻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

​随着换防的钟声敲响,炎之帝国的大部分驻军进入了休整状态,潜入行动正式打响。肯与伏暴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皇宫外围的防御网。在地下迷宫的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

​伏暴身手敏捷地钻进通风管道,朝着最底层的死牢摸去;而肯则闲庭信步地继续深入,朝着皇宫最隐秘的核心区域逼近。

​石砌的通道尽头,是一座犹如地下深渊般的巨大岩洞。这里的空气炽热得仿佛连血液都要沸腾。在肯的面前,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由高强度魔法合金打造的巨型囚笼。在那粗壮的金属栅栏内,炎之帝国竟然秘密囚禁着十几头三阶星兽——那可是活了将近四万年的凶悍远古巨兽。

​肯从每一个囚笼前走过,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悲悯。‘所以,他们就是在这个惨绝人寰的刑房里,榨干你们的灵魂本源,以此来武装他们的军队吗……’肯心中暗叹。他将手探入储物空间,取出了几枚散发着精纯灵气的极品灵果。

​“吃下这个,恢复你们干涸的本源之力吧。”他语气平和地低语着。只见他随手一挥,那些晶莹剔透的仙果便精准无误地穿过栅栏,落在了那些正在虚弱哀嚎的巨兽面前。

​他继续沿着那面被岩浆烤得滚烫的黑曜石墙壁摸索,直到他那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异样——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中,隐藏着一角上古阵法的残纹。

​‘哦?隐秘的机关结界……’肯毫不犹豫地将一丝暗金色的真元注入那道纹路之中。咔哒!面前那面坚不可摧的石墙竟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更加幽深、更加恐怖的绝对死牢的通道。

​刚一踏入其中,一股足以融化金石的极端热浪便扑面而来。

​“我的天……这竟然是一头拥有四十万年修为的远古火龙。”肯也不禁为之动容。

​在这座岩浆监牢的正中央,一头长着四只肉翼的远古巨兽,正被几条闪烁着刺目红光的参天铁链死死锁住。它的鳞片黑如焦炭,却在缝隙中不断喷吐着炽热的火星。“这难道就是这个国家讳莫如深的绝对力量之源吗?”肯微微一笑,随后随手扔出了一块蕴含着堪比极品灵石能量的灵果。“喂,老龙……尝尝这个。”

​然而,这头巨兽并没有领情,反而高高地昂起了它那骄傲的头颅。它那双燃烧着烈焰的血眸中充满了纯粹的仇恨,死死地盯着肯。下一秒,它那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喷吐出一道足以将万物化为灰烬的炼狱火柱,企图将这个入侵者烧成飞灰。

​“哼……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肯冷哼一声。一层犹如黄金浇铸而成的真元护盾瞬间笼罩全身,犹如利刃切豆腐般,轻描淡写地将那道毁灭火柱从中劈开。“看来,只凭一颗果子,是无法驯服这桀骜不驯的苍穹霸主了。”肯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压制住了火龙的滔天龙威。“既然如此,本座就打到你臣服为止。”

​肯高高举起右手。周围的虚空瞬间暴动,数十条闪烁着银黑色寒芒的星印锁链从他的掌心爆射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这些锁链宛如九天雷蛇般狂舞,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霸道力量,死死绞住了正在疯狂挣扎的巨龙的脖颈、双翼以及四肢。

​整座岩浆洞穴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巨大的岩石不断从穹顶坠落。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还是火龙那震碎星辰的狂吼,都没能泄露出一丝一毫。因为肯早在踏入此地的一瞬间,便已布下了一道隔绝一切的绝对结界。

​‘在这道无声结界内,就算你们的皇帝老儿就坐在头顶的王座上,也休想察觉到他脚底下的世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末日,’肯在心中冷笑。

​与此同时,在宛如人间炼狱的死牢区,伏暴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间漆黑恶臭的牢房前。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脸紧紧贴在那扇包着厚重铁皮的金属门的小窗口上。

​“娘……娘……是我,娘。”他用极度沙哑、颤抖的声音呼唤着。

​牢房内死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身体在石板上摩擦的细碎声响。“孩子……?那……那真的是你的声音吗?”一个女人虚弱的泣音撕裂了夜的死寂。

​“是我,娘。是伏暴……我活着回来了。我来斩断这些锁链,带您和妹妹离开这里。”伏暴答道。他强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看着骨瘦如柴、宛如活骷髅般的母亲,以及躺在冰冷地面上昏迷不醒的瘦弱妹妹,他的眼泪如决堤般疯狂涌出。

​“大慈大悲的老天爷啊……”女人拼命将身体拖向门缝,颤抖的十指试图透过那狭窄的铁窗栏杆,去触摸儿子的脸庞。“我的儿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在外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啊?”

​“我很好,娘。我壮得像头牛,一切都好,”伏暴一边流泪,一边挤出他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安慰道。“娘,求您再坚持一小会儿。等我那位神通广大的师尊一到,他就会把这鬼地方夷为平地,带我们去见久违的太阳。”

​在皇宫地底极深处,肯的双眼蓦然睁开。他感应到了星印的共鸣。‘看来那小子已经找到目标了,’肯心道。

​他立刻抽身离开火龙的隔离室,如闪电般掠回关押主力星兽的长廊。他大手一挥,空间戒指那宛如黑洞般的维度大门瞬间敞开,将那些已恢复了几分元气的三阶星兽尽数吸入其中。在确认长廊空无一物后,肯抡起手中的封印锁链,狠狠地砸向了支撑囚牢的核心法阵石柱。

​轰——!伴随着极其骇人的爆炸力,整条走廊的钢铁囚笼瞬间化为齑粉。“现在,该是你们享受真正自由的时刻了。”肯喃喃自语,将戒指中那些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星兽统统释放了出来。

​“很好……坐标已锁定。”他低语一声,随即徒手撕裂虚空,直接瞬移到了伏暴所在的空间坐标。

​唰——!

​空间扭曲折叠,肯犹如天神下凡般,凭空出现在了伏暴的身侧。“情况如何,伏暴?”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啊!师尊!”伏暴又惊又喜,满心感恩。“谢天谢地,师尊您来得正是时候。我已经找到关押我娘和妹妹的牢房了。”

​肯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牢房内那惨绝人寰的景象。他懒得去寻找什么钥匙,直接将手伸进长袍。“伯母,请往后退几步,碰一下这块玉符。”肯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三角形空间传送玉符,顺着门缝扔了进去。

​妇人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玉符,玉符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肯、伏暴,以及那扇沉重无比的黑铁牢门,瞬间被传送了进去。此时,肯与伏暴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牢房内部,与亲人重聚。

​“娘!!”伏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母亲那孱弱的身躯。“娘,我给您介绍,这位犹如天神般的恩人,就是我的师尊,肯大人。”

​妇人挣扎着想要跪下,去亲吻肯的靴尖。“多谢大人……多谢您大发慈悲,救了我们母子三人的性命。”她泣不成声,浑身颤抖。

​“快快请起,伯母,使不得。”肯柔声劝阻,伸手扶住了妇人的肩膀。随后,他面色一肃,转向自己的徒弟。“伏暴,拿着。给你娘和妹妹换上这身御寒的衣物。”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套干净整洁的冬衣。“把她们身上那几件破烂的囚服脱下来交给我。我要提取上面残留的血脉气息,伪造出你们已经死在这里的假象,以此来抹除你们逃亡的痕迹。”

​“遵命,师尊。”伏暴恭敬地点头,手脚麻利地照办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轻如鸿毛的妹妹。“我坚强的妹妹……对不起,哥哥来晚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他眼含热泪地呢喃着,用厚实的衣物将那具冰冷的娇小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肯大步跨过那扇已经报废的铁门。他以神乎其技的速度,在虚空中飞速结印,勾勒出一道道空间阵纹。下一秒,周围几十间牢房里、那些正在绝望中等死的囚犯们,被随机传送到了城外那片广袤无垠的自由森林中。在清空了整片死牢区后,肯体内的真元轰然爆发。他挥舞着狂暴的星印锁链,如同抽打陀螺般,狠狠抽断了支撑整座地下监狱的主承重柱。伴随着天花板的轰然坍塌,那些被肯释放出来的星兽也如潮水般涌入。它们疯狂地肆虐破坏,将肯留下的所有空间阵法痕迹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师尊!我们这边都准备妥当了!”伏暴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大喊。

​‘哈?什么情况?怎么涌进来的星兽数量比我放出去的还要翻了一倍?看来是其他牢区的怪兽也趁乱越狱了。’肯微微挑眉,对这场远超预期的疯狂暴乱感到些许意外。

​“罢了,不管这堆烂摊子了。我现在就打通前往城外森林的空间通道。准备好抵御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肯下达了指令,然后朝着半空中的阵法核心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在一次宛如宇宙大爆炸般的空间折叠中,众人被强大的空间之力拉扯,瞬间从这个活地狱中彻底消失。

​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的肯,冷冷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他放出神识,通过心灵感应,引导着那群狂暴的星兽去尽情撕裂皇宫的守卫防线。短短几秒钟内,炎之帝国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城墙便被摧枯拉朽般撕碎。冲天的火柱如红莲般舔舐着苍穹,而那些士兵们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声,则在整座皇宫内汇聚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好好品尝这份绝望吧……”肯的声音冷酷得如同万载冰川。“我只是让你们,吞下你们一直以来种在无辜百姓身上的恶果罢了。”

​唰——!

​伏暴、他的母亲和妹妹,重重地跌落在距离边境极远的一处茂密森林中,虽然姿势有些狼狈,但好在毫发无损。

​“孩子……你那位神通广大的救命恩人,怎么没跟咱们一块儿逃出来?”母亲看着周围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

​“师尊他可能还得留在那儿,清理几只不长眼的耗子,好抹掉咱们逃跑的线索,娘。您把心放肚子里,师尊他老人家可是天下无敌的。”伏暴强装镇定地安慰道,试图掩饰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在森林的另一个方位,那数十名被肯强行转移出来的奴隶囚犯,也开始陆续从昏迷中痛苦地苏醒过来。

​“嘶!这是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刚醒过来的老头惊恐地尖叫起来。“森林!?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怎么会突然变成一片松树林?!”

​“喂!大伙儿快醒醒!老天爷啊,快看天上的星星……我们自由了!我们真的从那个活地狱里逃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嘶哑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彻底变了调。

​“天呐!是神明显灵了!快,趁着炎之帝国的那群恶鬼还没追上来,大家赶紧往北边逃啊!”充满劫后余生喜悦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夜林中此起彼伏。他们像一群挣脱了牢笼的飞鸟般四散奔逃,将那片已经开始在炎之帝国方向染红半边天的滚滚浓烟,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待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后,伏暴面前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肯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从虚空中踏出。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没有丝毫歉意。

​“我的老天爷啊,师尊!您这神出鬼没的,差点没把我的魂儿给吓飞了,”伏暴抚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心有余悸地抱怨道。“师尊,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刚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肯定会把他们的精锐追兵给招来的!”

​“慌什么。”肯转过头,对着一直隐藏在树影里的那个黑袍人招了招手。“大婶,就劳烦我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背着您赶路了,她会护您周全的。”

​伏暴微微眯起了眼睛。‘嗯?这家伙的身形……明显跟我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个暗影护卫不一样啊。这人体态更轻盈,身上的气息也像丝绸般柔和。看这走路的姿态……难不成这位绝顶高手是个女的?’伏暴在心中暗自揣测着。

​“至于这位坚强的小英雄嘛……就由我亲自来带她吧,”肯说着,弯腰抱起了伏暴的妹妹。他找来一条厚实的毛毯,将熟睡中的小女孩牢牢地绑在自己宽阔的胸前,然后屈膝蹲下。“伏暴,像来时那样,上我的背。”

​“谨遵师尊法旨。”伏暴满怀敬意地走上前,伸出双臂环住了师尊的脖颈。

​伴随着一声气爆轰鸣,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风,将那个正陷入末日恐慌的炎之帝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在那片被抛在脑后的废墟中,火海仍在肆虐。炎之帝国的精锐部队早已乱作一团,拼死试图镇压那些狂暴的星兽。直到这群庞然大物似乎玩腻了,撞破正门冲入荒野后,士兵们那脆弱的心理防线才终于彻底崩溃,根本升不起半点追击的念头。他们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拼尽全力从火海中抢救皇宫。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军阶极高、刚刚骑着重甲战马赶到广场的将军,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惨状,目眦欲裂地咆哮道。

​“将、将军恕罪!不知怎的,刑讯区里关押的那些凶兽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破封印逃出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的统领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你说什么?!那底层关押的那些重要政治犯呢?!”将军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他们……底层的牢房已经空无一人了,将军大人!”士兵冷汗涔涔地回答。

​“空了?!这绝不可能!”将军身形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千真万确,大人。据幸存的小队勘察,绝大部分囚犯在星兽冲进牢房泄愤时,就已经被撕成碎片、生吞活剥了。”统领信口雌黄地得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结论。

​“一派胡言!那里可是拥有一级反魔法禁制的最强堡垒!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见鬼的集体越狱!”将军暴跳如雷。“传我军令!集结所有幸存的骑兵部队!扩大搜索圈,将方圆数百里的森林给老子翻个底朝天!立刻行动!”

​“遵命,将军!!”数千名残存士兵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夜幕时,肯一行人已经越过了国界,踏上了苍穹王国那片和平的土地。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伏暴的双眼甚至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周围那些已经化作模糊残影的参天巨木。苍穹王国那熟悉的悬崖峭壁开始映入眼帘。‘如果这位战神师尊继续保持这种疯狂的节奏跑下去,恐怕公鸡还没打鸣,咱们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村里的热炕头上了。’他紧紧盯着前方肯那宽厚结实的后颈。‘终于……娘和妹妹终于逃出了魔爪。多谢您,师尊。您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英雄,是我唯一的救世神明。’两行滚烫而欣慰的清泪缓缓滑落,伴随着他闭上双眼,一种无边无际的宁静与感恩将他彻底包裹。

​而在那堵漆黑的炎之帝国城墙后方,东区天牢的深处,恐慌的阴霾却愈发浓重。一名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上螺旋阶梯,直奔主堡的王座大厅。

​“盖乌斯将军!祸事了,大人!地下绝密封印室发生恐怖异变!”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

​盖乌斯将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活像一具僵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是让皇帝陛下嗅到这烂摊子的味儿,咱们的脑袋全都得搬家。”他焦躁不安地抹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缓慢、却又沉重如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回荡而来。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绝对重力,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窒息。

​“你刚才在嘀咕什么,盖乌斯?”一道低沉浑厚、仿佛能震慑灵魂的男低音,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轰鸣。

​“阿……阿琼王陛下!!”盖乌斯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监牢区爆发了极其罕见的星兽大规模暴乱!几乎所有的囚犯都人间蒸发了——我们推测,大部分人都被逃脱的凶兽给撕碎吞食了!”

​“告诉我……我们的‘核心资产’现在状况如何?”阿琼王的声音很轻,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机。

​“核、核心资产依然稳如泰山地待在原处,陛下。只是……只是它的形态似乎发生了一些诡异的蜕变。”盖乌斯吓得牙齿都在打架,颤声回答。

​“哦?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本王要亲自去验证真伪。”

​阿琼王——这位刚刚登上炎之帝国权力巅峰的绝对独裁者。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其修为已然登峰造极,踏入了恐怖的三星神王之境。他手背上那犹如树根般盘根错节的幽蓝色星印,便是其力量的最强明证。

​在依旧瑟瑟发抖的盖乌斯的陪同下,阿琼王走下那数以千计的台阶,来到了最底层的绝密空间。当面前那扇巨大的钢铁闸门缓缓开启时,这位暴君的脚步也猛地停滞了。

​在他们前方的熔岩竞技场中央,那头作为帝国终极杀戮兵器的远古火龙,竟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头传说中的巨兽已然严重缩水,并彻底蜕变成了一颗巨大的透明水晶巨蛋。这颗散发着魔力的巨蛋正有规律地脉动着,在死寂的地下室中,散发出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之光。

​“自打我们的调查小队下来灭火时,它的体型就已经萎缩成了这副模样,陛下。”盖乌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引来杀身之祸。

​“这等神迹……”阿琼王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蛋壳内的巨龙胚胎上。“看来这应该是星兽一族发生绝对终极进化的某种奇迹。”他缓缓转过身,冷冷地扫视着身后的下属。“那么,本王特意交代关押在特殊牢房里的那个重点犯人呢?”

​一名精锐统领硬着头皮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们……他们已经被发狂的白虎星兽给撕成碎片当点心了,陛下。”他硬着头皮汇报道。

​“你说什么?!你敢用你的脑袋,为你这愚蠢的结论担保吗?!”阿琼王勃然大怒,蓝色的星印之力轰然爆发,狂暴的真元气浪狠狠地拍打在众士兵的脸上。

​“属、属下愿以性命担保这情报的绝对真实性,陛下。我们的人在现场发现了惨遭屠戮的铁证。”那名统领吓得魂不附体,急忙递上一个银盘。盘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块被鲜血染红的破布——那正是肯刻意留下的、属于伏暴母亲的囚服残片。

​阿琼王一把抓起那块沾满血迹的破布。他那深不见底的双眸中翻涌着无尽的黑暗,仿佛要透过这块布料,看穿过往的一切。他死死地攥着那块破布,力道之大,甚至让指关节都泛起了骇人的苍白。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狂野。

​‘这就是你们的报应……因为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臣服于本王的统治。’这位暴君在心中冷笑着,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反社会微笑。

​“放出我们手底下所有的猎犬,”阿琼王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冰川般的冷酷。“给本王把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把那些逃跑的漏网之鱼给本王抓回来……还有那些背叛帝国的畜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谨遵陛下圣旨!!”大厅内,所有的军方高级将领和精锐士兵齐声怒吼。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是这位最高统治者向全天下宣告末日降临的死亡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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