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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通牒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木窗的缝隙悄然溜进屋内,温暖地抚过伏暴的脸庞。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他花了足足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不再紧贴着那冰冷刺骨的死牢石板,而是躺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他猛地转过头,发现母亲和妹妹就睡在同一间屋子里,脸上带着久违的安详与宁静。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身,快步走出了这间简朴的木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着眼前的景象。村民们正神色从容地穿梭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芬芳,耳边再也没有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严刑拷打声。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置身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天堂。当意识到他们已经安稳地降落在希亚玛村时,伏暴转身回到屋内,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娘……醒醒。我们已经到了希亚玛村了。”伏暴极力压抑着声音中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中年妇人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以适应光线。“真、真的吗,孩子?”她怯生生地问道,仿佛生怕这只是残酷折磨中出现的一场海市蜃楼。
“千真万确,娘!放心吧,这里非常安全。”伏暴咧嘴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整整好几年。
妇人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着这间整洁的屋子。“这……这是谁的宅子,孩子?”
“我也不太清楚,娘。我去问问师尊。”伏暴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准备出门。“娘,您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伏暴刚一转身,面前的虚空便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涟漪。昨夜见过的那个身披漆黑斗篷的暗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化,静悄悄地伫立在原地。
“我奉命来送这些。”黑袍人语气毫无波澜,递过几套干净保暖的衣物。
“统帅大人还嘱咐了一句:这座宅子,从今往后便归你们所有。还有你空间戒指里存放的那些东西……尽可随意取用。”暗影继续传达着旨意。还没等伏暴来得及答话,那道身影便再次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伏暴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些衣物。“好、好的……多谢。”他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娘!您听见了吧?这座宅子赐给我们了!我们终于有家了!”他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抬起颤抖的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是啊,孩子……肯大人的恩情深似海。你可千万不能忘恩负义,要拿命去报效你师尊啊!”她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是自然,娘!孩儿绝不敢忘。”伏暴笑着答道。
‘空间戒指里的东西随我用?’伏暴心中一动,想起了师尊的嘱咐。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他将神识探入了手指上那枚银色空间戒指的维度之中。
伏暴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嘶!……这是什么?!里面竟然存放着好几枚纯金币?!哇……多谢师尊!’他在心底疯狂尖叫着,这才意识到,那是肯为了保障他们一家人的生计,暗中偷偷塞给他的第一笔雄厚资产。
“娘,那我先出去买点好吃的回来!”伏暴干劲十足地告辞。
“去吧,千万当心啊,孩子。”母亲目送着儿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欣慰与释然。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数百里之外的苍穹王国国都内。
在庄严肃穆的王座大殿上,周身散发着无上睿智与岁月沧桑的太上皇紫帝,正凝视着他最信任的心腹爱将。他刚刚下达的一道御旨,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阿卡拉,准备一下。我们今日便动身,前往希亚玛联盟。”紫帝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反驳。
阿卡拉将军闻言,惊得浑身一震。“啊?!您的意思是……那个由神秘青年统领的叛军组织,陛下?”他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不错……我们要亲自去会会他。”紫帝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无尽的虚空。
“这是为何,陛下?!您可是苍穹王国的至高君主啊!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屈尊降贵去那种三流势力的贼窝!”阿卡拉将军大声抗议,拼死也要捍卫皇室的无上尊严。
紫帝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股属于绝世霸主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开,瞬间让阿卡拉将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阿卡拉……老夫唤你来,不是为了与你商议,而是下达御旨。我命你护送老夫前往希亚玛联盟。立刻执行。”
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绝对威压,阿卡拉将军瞬间如坠冰窟。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遵、遵旨,陛下。”他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没过多久,紫帝与阿卡拉将军便破空而去,驾云直奔希亚玛联盟。在紫帝的心中,那个关于“肯”的种种惊世骇闻,如同一把烈火,疯狂地灼烧着他的好奇心。而另一边,阿卡拉将军只能板着一张铁血的面孔默默护卫,心中却憋着一股皇室威严扫地的闷气。
同一时间,在希亚玛联盟的主殿内。
各部统领和高层长老已经齐聚一堂,向肯禀报事务。他们的脸上皆写满了对后勤物资的深切担忧。关于希亚玛联盟是一个连苍穹王国统领都能轻易镇杀的“绝对避难所”的传闻,早已如插上翅膀般飞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这导致那些为了逃离奴役的难民,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向村落的边界,根本无法阻挡。
“参见统帅大人!”所有高层齐声高呼,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大人,联盟内部有几件十万火急的危机,急需与您商榷。”达尔马门主率先开口汇报。
“说吧,大叔。但说无妨。”肯慵懒地靠在王座的椅背上,淡淡地答道。
“大人,咱们村子每天涌入的难民数量都在呈爆炸式激增。”达尔马门主眉头紧锁。
“这是好事,大叔。庇护那些流离失所的苦难者,不正是我们成立的初衷吗?”肯面无波澜地反问道。
“话虽如此,大人……可是咱们的土地承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根本腾不出空地来盖新房子了,更别提开垦用来维持生计的农田了。”达尔马无奈地道出了严峻的现实。
“除了土地问题,还有什么隐患?”肯继续收集着情报,脸上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最近几天,边境巡逻的弟兄们察觉到,在防御结界之外,有大批来历不明的探子在暗中监视咱们村子,大人。”达尔马继续汇报道。“依属下看,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两大难题了。”
肯有节奏地敲击着木制扶手。“很好,大叔。关于领土危机……其实,我和阿西金早就在暗中开辟了一方全新的异度空间。那里的面积比这个村子大上百倍,而且土地极其肥沃。”肯终于掀开了自己隐藏的底牌。“我会尽快施法,将整个村落的建筑和所有平民全部迁移到那里去。”
达尔马门主和众长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比这里大上一百倍的空间领地?!
“至于外面那些烦人的探子……你们大可不必操心。我向你们保证,那些走狗连跑回去向主子汇报的命都没有。”肯的声音冷若寒霜,暗示着一场由他暗中发起的无声屠杀早已展开。
“嘶!……遵、遵命,大人。”达尔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震惊之余,心中也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庆幸。这两大足以摧毁联盟的致命危机,在统帅面前竟然如此轻易便迎刃而解了。“既然危急事项皆已定夺,属下等便告退,回去继续坚守岗位了,大人。”
“去吧,大叔。”肯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达尔马率领众长老刚刚迈出大殿,准备各司其职时,村落的正大门处却爆发了一阵剧烈的骚动。两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陨石般降临。紫帝与阿卡拉将军,驾临了。
一眼便认出这两位无上尊容的达尔马门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恭、恭迎紫帝陛下圣驾!”达尔马门主将身子弯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紫帝威严地点了点头。“达尔马,老夫可否入内,见见你们那位统帅?”
“那、那是自然,陛下。”达尔马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偏远简陋的破村子,竟然会迎来大陆最高统治者的御驾亲征。“陛下请随老朽来。”他连忙在前面开路,引领着紫帝穿过村庄的街道,朝着主殿走去。
沿途,紫帝那双饱经沧桑的老眼,如鹰隼般仔细打量着村庄的每一个角落。“你们这村子看着拥挤得很呐。达尔马,为何不往外扩建防御工事呢?”他出声询问道。
“回陛下,此事我们刚刚才与统帅大人商议过。”达尔马恭敬地答道。
紫帝继续观察着村民们的举止。“这村里的百姓看起来倒真是安居乐业。他们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容,”紫帝看着无忧无虑奔跑的孩童,欣慰地笑了笑。“干得不错,达尔马。为了打造这么一处乱世桃花源,你们必定倾注了不少心血吧。”
“呃……老朽和守卫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陛下。”达尔马谦逊地答道。“说到底……这里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全仰仗统帅大人一力承当。是他以一己之力,为全村百姓提供了坚不可摧的庇护和生存的物资。”他语气中充满了对肯的无限自豪。
紫帝惊异地挑了挑眉。“哦?当真如此?那你们这位神秘的统帅,倒还真是一位悲天悯人的旷世奇才了。老夫对他可是越来越好奇了,哈哈哈!”紫帝发出一阵爽朗的轻笑。
“陛下所言极是。”达尔马答道。他们的脚步终于停在了村里那座最宏伟的木结构大殿前。“陛下……我们到了。这便是我们的议事主殿。统帅大人就在里面恭候,您请进。”
达尔马推开殿门,抢先半步跨过门槛,高声通报:“肯大人,苍穹王国的太上皇,紫帝陛下大驾光临,特来求见。”
高居王座之上的肯,目光如利剑般直刺他那位尊贵的访客。他微微眯起双眼。“嗯……达尔马大叔,你先退下吧。”他的语气极其微妙,让人捉摸不透。
达尔马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的谈话绝非自己这种级别的人能够旁听的。“遵命,大人。”他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并反手将那两扇厚重的巨门死死关严。
当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紫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权杖。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瞬间扩散开来,布下了一座极高品阶的“隔音断界阵法”,确保连殿外的一片落叶,都休想窃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只言片语。
冷眼旁观着这番谨慎的防护举动,肯根本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他连身子都没挪一下,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却如出鞘的利刃般锋利:“你这把老骨头,不在行宫里颐养天年,大费周章地跑来找我,有何贵干呐?”
听到这等大逆不道的粗鄙之语,阿卡拉将军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黄口小儿!在太上皇面前,休要放肆!”他怒吼一声,周身真元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般轰然爆发。
“哈哈哈……”肯嗤笑出声,眼神锐利如刀。“怎么了,阿卡拉大将军?难道你还对那天没打完的半场架耿耿于怀,想在这里跟我分个高下不成?”他明目张胆地挑衅道。
“那日若不是你恰好有个修为通天的师尊替你出头,本将早就斩了你的项上人头,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阿卡拉将军咬牙切齿,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他低声轻笑着,笑声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头?哈!哈哈哈……你们这两个老东西,还真是瞎了眼的废铜烂铁。”肯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语彻底挑战了阿卡拉的底线。“放肆!竖子狂妄!今日就算你那尊神仙师尊从天而降,本将也绝不留你性命!”阿卡拉将军暴喝出声。他气息狂飙,一身神王境的修为攀升至巅峰,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紫帝却出人意料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暴怒将军的肩膀上。
“阿卡拉……你当真忍心,亲手杀了你的小阿鲁克吗?”紫帝轻声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宛如晴天霹雳般在殿内炸响。
阿卡拉将军那蓄势待发的攻击瞬间僵在了半空中。“阿、阿鲁克……?”他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仿佛胸口刚刚被人用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阿卡拉,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吗?”紫帝叹息道,证实了自己从一开始便萦绕在心头的那个疯狂猜测。
刹那间,无数封存已久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这位铁血将军的脑海。
‘阿卡拉叔叔!我以后也能变得像父王和叔叔一样强大吗?’一个天真无邪的男童的清脆笑声,在他记忆深处回荡。
‘哈哈哈!那是当然!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成长得比我们俩加起来还要强大,小皇子殿下,’昔日的阿卡拉在心中默默地期许着。
阿卡拉将军双膝一软,那张铁血刚毅的脸庞瞬间崩溃。“殿、殿下……恕老臣万死!……”他噗通一声跪伏在地,死死捂住因极度懊悔而绞痛不已的胸口。
在王座之上,肯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脸色瞬间凝结成冰。他偏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向远方。“皇子?……你们在这里神神叨叨的,是在凭吊哪个早已死去的幽魂吗?”他极力否认,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鲁克……你或许能用那出神入化的幻术瞒天过海,欺骗全天下人的眼睛,但你永远也骗不过你亲爷爷那血浓于水的骨肉感应啊,孩子。”紫帝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饱含着化不开的无尽思念。
“你口中的那个人,说不定早就在荒郊野外被星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老骨头。那小子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肯依旧背对着他们,咬牙切齿地反驳。
紫帝悲伤地垂下了眼睑,深深理解孙儿心中那堵厚厚的防御高墙。“也罢……既然你今日不愿相认,我不逼你。但至少,请你安静片刻,听爷爷把当年的真相说完。”
“像你这种连自己至亲骨肉都护不住的废物,还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废话?”肯恶毒地讥讽道,拼命地想要用坚硬的伪装来掩饰濒临崩溃的情绪。
“是关于我那苦命的小孙女……关于你的亲妹妹……希亚娜的事。”紫帝强忍着泪水,声音都在打颤。
听到这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名字,肯苦心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分崩离析。他周身的空气发生了极其狂暴的扭曲。他猛地转过身来。“什么?!她到底怎么了?!”肯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紫帝,索求着一个答案。
紫帝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蓄满了泪水。他定定地看着肯那张熟悉的脸庞,开始缓缓揭开那段血淋淋的历史。“那一夜……我和阿卡拉没能及时杀破重围去救你们。当我们赶到那片修罗场时,只找到了你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断臂。所有的近卫都已战死,我们以为……你和希亚娜的尸骸,已经被发狂的星兽拖走,啃食殆尽了……”紫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被那浓得化不开的悲痛死死扼住了咽喉。
肯僵立在原地,被迫重新温习着那晚的每一点炼狱般的痛楚。
“然而……没过多久,暗探拼死送回密报,希亚娜被炎之帝国的雷瓦王和他的那群刽子手给掳走了!”紫帝继续述说着。“老夫二话不说,当即御驾亲征,率领大军直捣炎之帝国。在那场倾国之战中,与你父王义结金兰的冰之王国的巴维甘王,以及水之王国的杭王,也倾巢而出,前来助阵复仇。起初,我们势如破竹,杀得他们节节败退……”
紫帝深吸了一口粗气。“……可是,就在我们即将手刃雷瓦那个畜生的紧要关头,两道拥有着绝对统治力的神秘存在,仿佛神明般从天而降,死保炎之帝国。我们被打得溃不成军,重伤败退。”
“那希亚娜呢?!”肯粗暴地打断了他。“希亚娜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吗?她还活着吗?!”
紫帝望着孙儿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却不得不残忍地宣判了死刑。“在兵荒马乱之中,老夫拼死将她夺了回来。可是,当雷瓦王带走她的时候,她那小小的身躯……她其实早就已经断气了,孩子。炎之帝国那帮丧心病狂的畜生杀了她,仅仅只是为了榨取她的尸体,好去剥离并研究我们皇室一脉‘巨金’之力的血脉传承啊。”
“什么……?!”肯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嗜血巨手死死捏碎。他再也无法伪装,一滴滚烫的血泪突破了眼眶的防线,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
紫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着这段最锥心刺骨的忏悔。“把她带回国后……老夫穷尽了毕生所学,试图留住她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残魂。既然她那肉体凡胎已回天乏术,老夫便孤注一掷,动用了神级禁术。我将她的灵魂强行剥离,融合进了我们王国的镇国之宝——‘远古天龙化石’之中。”
“嘶!……你居然掌握了那种禁术?!”肯从极度的悲痛中惊醒。“那灵魂转移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是啊……老夫祭献了自己大半的生命本源,终于让那头蛰伏万古的远古天龙重焕生机,而你妹妹的灵魂,便在其中苏醒。”紫帝解释道。“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就在她苏醒后的没几天,炎之帝国的恶犬便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他们大举入侵……再次从老夫手中,将她硬生生夺走。”老国王垂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悔恨。
‘原来如此……难怪那次灵魂转移和随后的二次袭击,会让这老头子的修为根基暴跌到如此孱弱的地步,’肯在心中暗自思量,终于拼凑齐了苍穹王国迅速衰败的终极谜团。
“在遭遇第二次袭击时,老夫的修为已经一落千丈,暴跌到了普通王者的水准。即便有你卢卡叔叔和阿卡拉拼死护驾,我们的防御防线在他们面前,依然犹如白纸般不堪一击……”紫帝的声音中充满了凄厉的怨毒。“这一切,皆是因为炎之帝国再次派出了那两头恶魔来强取豪夺!他们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次元,孩子……他们已经跨越了界限,触碰到了【一星神王】(God King 1星)的恐怖领域!他们的手臂上,皆铭刻着足足十道耀眼的纯金星印!”
听到这个超乎想象的恐怖战力,肯瞬间僵住了。他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齿轮般疯狂解析着这个情报。紧接着,一个盘踞在他心头多年的黑暗疑云,从他的齿缝中挤了出来。“屠村的那天夜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摸到我们一家藏身的地方?”肯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双手再次死死攥紧,热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紫帝如遭雷击。无尽的愧疚感狠狠鞭笞着他的良知,他再也无法躲在谎言的遮羞布后了。“是……老夫早就知道了,”他带着支离破碎的声音供认不讳。“但在那时,那群王八蛋信誓旦旦地向老夫保证,说他们只是去谈判,绝不会动皇室宗亲一根汗毛!可是他们把老夫当傻子耍了!他们撕毁了协议!”
紫帝满眼绝望地看着肯。“所以……如果你对我恨之入骨,那就发泄出来吧,我的乖孙。你骂我吧!作为这片大陆的统治者,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你的亲爷爷……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在最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竟然连护佑你们周全的力量都没有!”这位曾叱咤风云的紫帝,此刻却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而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耸动着。
依旧跪伏在地上的阿卡拉将军更是老泪纵横。他将额头死死地磕在木地板上。“殿下,赐老臣死罪吧!那日与您狭路相逢,老臣竟瞎了狗眼,未能认出主上的亲生骨肉,甚至还妄图加害于您……老臣罪该万死,求殿下责罚!”老将军痛哭流涕地乞求着宽恕。
肯紧紧地闭上双眼,拼死压制着胸腔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仇恨风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与这残酷的宿命达成和解。
“就算恨你恨到天荒地老,也无法让时光倒流,更换不回我一家人的性命,爷爷。”肯的语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绝对冰冷,他的心境已然变得无比成熟,深谙这修真界政治斗争的肮脏与残酷。
他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脚边的将军。“从地上起来吧,阿卡拉叔叔。收起你那可笑的眼泪。”
尽管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肯已经开始原谅爷爷当初的轻信与无能为力,但他对炎之帝国的血海深仇,却已彻底沸腾,超越了理智的极限。
“告诉我……你查出炎之帝国背后那两个‘一星神王’的真实身份了吗?”肯逼问道,双眸中喷吐出实质般的凛冽杀意。
“那帮畜生夺走希亚娜的灵魂和远古天龙后,老夫为了保住这口吊着的老命,不得不将自己死死封印在密室中闭死关,”紫帝抹去眼角的泪痕,涩声解释道。“直至今日,老夫的元气都未能恢复如初。正因如此,老夫的情报网彻底瘫痪,再也没能挖出那两个恶魔的半点底细。即便是后来继位的你卢卡叔叔,也同样一筹莫展。”
‘看来除了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十大统领之外,炎之帝国还在幕后隐藏着神话级的远古怪物,’肯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他冷冷地盯着紫帝。“既然皇室的眼线成了摆设,那就由我亲自出马,把他们的狐狸尾巴揪出来。”肯斩钉截铁地宣告道。“那么,炎之帝国那帮杂碎,究竟把寄宿着希亚娜灵魂的远古天龙怎么样了,爷爷?”
紫帝沉默了片刻,仿佛接下来要说出的话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毒刺。“雷瓦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并没有将其毁去。他竟然把龙魂——也就是希亚娜的灵魂——当成了凝结他第二套星印的鼎炉!那种极其霸道的绝对吞噬,让雷瓦的肉身畸形地同时容纳了两套星印。他如今的战力早已打破了常理的桎梏,就算集合其余五国国君之力,也绝非他的敌手。”
‘雷瓦,你个畜生!我指天立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的心脏活生生掏出来!’肯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巨金血脉那暴戾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
“阿鲁克……跟爷爷回去吧。回国吧,”紫帝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他。“你可以带上你的整个军队,还有希亚玛联盟的全部百姓。回到国都去,继承大统,成为苍穹王国的至高君主!”
“这绝无可能。我对那个沾满鲜血的王座,没有半点兴趣。”肯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大步走到爷爷跟前。
“啊!你为何要拒绝,孩子?!你卢卡叔叔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定会欢天喜地地将这顶王冠双手奉上,以迎你王者归来!”紫帝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梦。
“我面前还有漫长的血海要蹚,我还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清算很多陈年旧账,”肯断然回绝了一切皇室的特权。“我只有一个要求:今日关于我真实身份的只言片语,你必须将其彻底烂在肚子里。就当这场谈话从未发生过。”肯目光如炬,直逼紫帝的双眼。“还有最后一件事。你所认识的那个阿鲁克皇子,早就在那个屠戮之夜被魔物撕碎了。现在,以及未来的生生世世,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只叫肯。”
紫帝被这番决绝的宣言彻底震住了。“嘶!……难道……难道你选的这条不归路,就是为了亲自去向炎之帝国复仇?”他忧心忡忡地试探道。
“那是自然。我会化身成为将他们生吞活剥的梦魇。所有沾染过我家人鲜血的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肯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冷笑。
“切莫意气用事啊,孩子……”紫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昔日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笼罩。“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失去你们,已经让老夫足足疯癫了这么多年。如今看到你还能站着喘气,而且还变得如此强大……爷爷求你了,别再去走那条必死无疑的绝路了,我的乖孙。”
“爷爷……支撑我这颗心脏跳动到今天的唯一动力,就是将这群畜生从世上彻底抹除的血誓!”肯怒吼道,狂暴的杀意瞬间将紫帝的劝阻撕得粉碎。“所以,哪怕是漫天神佛敢拦我的路,我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但你必须认清现实!就算你是个怪胎,就算有你那位神秘莫测的师尊替你撑腰……你们两个,也绝对承受不起一位【纯金星印神王】的逆天怒火啊!”紫帝心急如焚,作为一个祖父的恐慌与关爱占据了他的理智。
“力量?就凭这个词?”肯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微微俯下身,在爷爷耳畔低声吐露了一段关于他真实修炼维度的绝密底牌,这段话瞬间惊得这位太上皇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所以,乖乖闪到一边去,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从现在开始,这盘棋由我来全盘接手,他们的狗命,我收定了,爷爷!”肯掷地有声地下达了逐客令。
紫帝原本那一肚子的护犊子之言,此刻全被这段惊世骇俗的绝密真相堵在了嗓子眼。尽管他的理智极其抗拒肯去涉险复仇,但他深知,孙子复仇的意志早已比宇宙神金还要坚硬。想要去拦住一头已然决定暴走的灭世巨龙,无异于螳臂当车。
“也罢……既然这就是你选择的剑道,”紫帝露出了一抹无奈而又无比自豪的苦笑。“看着你眼中燃烧的烈火,倒是让老夫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般不可一世的狂傲,哈哈哈……”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紫帝转过身,准备离去。“既然如此,爷爷和阿卡拉大叔就先回国都了。切记一句话:晚上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孩子。”
“老臣告退,殿下。老臣这条贱命,随时恭候您的差遣。”阿卡拉将军将头埋得极低,毕恭毕敬地行了退朝之礼,随后紧随君主而去。
紫帝和阿卡拉将军带着如释重负的宽慰,以及将阿鲁克藏身于希亚玛联盟这个惊天秘密死死咽进肚里的沉重使命,踏上了归途。
大殿的双扇巨门刚刚合拢,肯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你都听到了?把你的情报网撒出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我爷爷口中那两个‘一星神王’的所有底细。”肯对着身侧的虚空发号施令。
那道身披黑袍的暗影瞬间显化,恭敬地低头领命,随后如青烟般消散,去执行这道最高级别的暗杀搜集指令。
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北方那被漫天风雪笼罩的苍穹。‘也许……在把炎之帝国送上断头台之前,是时候先动身去寻她了。’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思绪早已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冰公主……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名字叫我呀?’一个纯洁无瑕、稚嫩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从他记忆的最深处幽幽回荡。
‘因为……我觉得以你身上的力量和那种冷冰冰的气质,你肯定是从冰之王国逃难出来的公主。所以,在你的脑子想起来你的真名之前,我就一直叫你冰公主好啦!’年幼的肯用充满阳光与欢笑的声音回答道。
‘唔……那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叫。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在甜蜜的记忆中回荡,如今想来,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着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