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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与死亡军团
次日,万众瞩目的半决赛终于拉开帷幕。霜穹竞技场内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观众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啸般翻滚,那狂热的声浪仿佛要将冰之王国国都那万载不化的严寒彻底点燃。
哈蒙将军笔挺地矗立在悬浮的高台之上,高高举起右手,将这沸腾的喧嚣强行压下。“全员……肃静!准备!”他那裹挟着浑厚真元的嗓音撕裂了长空。“第一场半决赛,冰之王国对阵水之王国……正式开始!”
轰——!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引爆。就在裁判口令落下的刹那,拉登皇子率先发难。他大步迈出,姿态优雅地抬起单臂。只见这被厚重玄冰覆盖的擂台之上,空气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结。呼——!数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水穹顶,将水之王国整支队伍的身影彻底隐匿其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
在对面的阵营中,迪雅重重地一脚踏在冰面上。“绝不能让他们有时间稳固阵型!给我击碎那道水墙!”她厉声下达了主攻的将令。
刹那间,她脚下的冰层爆发出强烈的共鸣。十几根锋利如长矛的冰柱破冰而出,宛如一排致命的巡航导弹,携带着刺骨的寒芒直扑那道水穹顶而去。
然而,就在冰柱即将命中目标的千钧一发之际,水之王国的前锋塔努(Tanu)犹如一头出海蛟龙,悍然冲破水墙的束缚杀了出来。他那魁梧的肉身被一层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水之战甲死死包裹。借着那股水流的狂暴冲击力,塔努挥出了重如宇宙星陨般的一拳。砰!轰隆!铁拳精准无误地砸在那些冰柱的尖端,摧枯拉朽般将其轰成了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
“好恐怖的爆发速度!”茱莉亚心头微震。她没有半点迟疑,双手猛然擎起。幽蓝的冰系真光闪耀,数十块锋利尖锐的巨大冰锥在半空中凝结,随后犹如一阵致命的冰霜箭雨,铺天盖地地向着塔努的头顶倾泻而下。
就在此时,水之王国的神射手丽拉(Lira)身形灵动地向后跃出。她手中那把晶莹剔透的水晶长弓泛起深海般的幽蓝光华。丽拉拉满弓弦,瞬间射出一连串犹如电钻般高速旋转的高压水箭。叮!铛!水箭与从天而降的冰雨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碰撞在一起。一连串剧烈的音爆声炸响,浓重的冰冷白雾混合着漫天水花,瞬间淋湿了整个擂台。
在竞技场的右翼,苏塔将自身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他双手死死握住用真气凝聚而成的冰霜短刃,凌空跃起,身体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刀锋狠辣地斩向水之国队员布拉姆(Bram)的咽喉。然而,布拉姆却古井无波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柄由水流凝聚而成的长枪只轻轻一挑,便轻描淡写地架住了苏塔这致命的交叉斩击。
“少瞧不起人!接我这招连环斩!”苏塔觉得自尊心受挫,怒吼一声,手中的冰刃化作狂风骤雨,没有丝毫停顿地疯狂劈砍。冰刃与水枪不断地碰撞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布拉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蔑视的冷笑。他手中长枪舞动得行云流水,枪尖挑起一个个微型的水流漩涡,宛如深不见底的沼泽,将苏塔每一刀的动能与杀意尽数吞噬化解。就在苏塔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重心不稳的那个刹那,布拉姆猛地将枪尾重重地顿在地上。轰——!一股狂暴的水压冲击波从地底轰然爆发,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苏塔的胸口,将这名青年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轰飞出十几米远。
“呃啊!”苏塔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重重摔落,忍不住剧烈地咳漱起来,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隐隐作痛。
眼见队友陷入绝境,安丁如一道蓝色闪电般杀入最前线。她双掌猛击虚空,召唤出一面犹如城墙般的巨型冰盾。“全员,躲到我身后来!”她声嘶力竭地大喊。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拉登皇子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一直萦绕在他周身的水流瞬间变异,化作数十柄犹如重机枪子弹般极速射出的液态长枪。安丁死死扎稳马步,将全身真元灌注于冰盾之中。厚重的冰层在水枪的狂轰滥炸下剧烈颤抖,那些致命的水花在撞击冰盾的瞬间便被冻结,绽放出一朵朵脆弱而凄美的冰霜之花。
借着安丁争取来的掩护,迪雅和茱莉亚迅速躲入冰盾的防御死角。茱莉亚疯狂压榨着气海内的极限真元,在头顶凝聚出一颗宛如巨大陨石般的巨型冰球,随后暴喝一声,将其狠狠地砸向远处的丽拉。然而,丽拉那犹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再次发威。她冷静地引弓射出一支超高压的水流穿甲箭,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巨型冰球的绝对核心。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冰球在半空中彻底解体,化作了一场毫无杀伤力的人造降雪。
在左翼,替补上阵的卡哈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他高高跃起,抡起一把硕大无比的冰霜巨锤,倾尽毕生功力,朝着塔努的头颅狠狠砸下。“死吧——!”
塔努不闪不避,将覆盖着高密度水流漩涡的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咚——!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人耳膜震碎的巨响,冰锤与水之战甲轰然相撞。那股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脚下的冰层踩出了蛛网般的龟裂。卡哈尔咬碎了钢牙,拼命压下巨锤,妄图用蛮力碾碎塔努的防御。
然而,水系真元最可怕的便是那如影随形、以柔克刚的韧性。流动的水波不断地修补着塔努的防御层。塔努借着卡哈尔下压的力量,猛地扭转腰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狠狠地顶在了卡哈尔的心窝上。卡哈尔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瞬间被顶飞到半空中,在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后,重重地砸在竞技场边缘的防御墙上。
卡哈尔艰难地挣扎着爬起身,步履蹒跚,那张粗犷的脸因为胸骨碎裂的剧痛而涨得紫红。
‘现在……只能靠我来逆转这必死的死局了!’迪雅在心底暗暗发誓。她的双眸中爆发出刺目的精光。“圣灵……之枪!”她终于祭出了自己的终极杀招。那柄秘银长枪瞬间被浓郁的冰系真气点燃,表面更是流转着一丝丝耀眼的纯金光芒。长枪脱手而出,宛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闪电,笔直地刺向正站在水流漩涡中央、宛如海神降世般的拉登的心脏。
拉登连半步都未曾挪动。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环绕在他周身的水流瞬间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立刻汇聚成数道高速旋转的螺旋水枪,宛如几个疯狂转动的钻头,在半空中死死地抵住了迪雅那势不可挡的圣灵之枪。
“公主殿下,你这元素长枪的纯度与破坏力,确实令人惊叹,”拉登语气平淡地评价道,由衷地赞赏着那道金色星印所蕴含的力量。“但我这片汪洋大海的包容与绞杀之力,可不是你这区区一枪就能轻易斩断的。”
迪雅拒绝认输。她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真气,逼迫着那股金色真元试图强行穿透拉登那固若金汤的水流漩涡。然而,还没等她的枪尖撕开那层水幕,拉登便重重地一脚踏在了冰面上。
轰隆——!
一道犹如狂怒海龙般的巨型水柱,毫无征兆地从迪雅脚下的地底轰然爆发。狂暴的水流瞬间将迪雅冲上了半空。少女的娇躯在冰面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用长枪刺入冰层稳住身形。她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渴求着肺部极度缺失的氧气。
眼见迪雅陷入绝境,茱莉亚死死握紧手中的长剑,将经脉内残存的所有真气全部压榨了出来。“迪雅,撑住!给我争取三秒钟的时间!”她嘶喊道。
茱莉亚开始吟唱她所掌握的最高阶冰系法诀。刹那间,一场足以冻结灵魂的暴风雪在竞技场内凭空生成。气温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暴跌,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冰刀,疯狂地切割着人的肌肤。水之王国代表队的视线瞬间被这漫天的白雪彻底剥夺。
苏塔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强忍着剧痛,再次如鬼魅般冲入了那片暴风雪中。凭借着在“神级修炼室”里磨砺出的恐怖速度,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布拉姆的身后,手中的冰刃毒蛇般刺向对方的肋下。布拉姆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勉强挥枪格挡,但苏塔那锋利的冰刃还是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袖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在阵型的最核心,安丁重重地一脚踏下。她身前的冰盾瞬间异变,化作一面布满致命冰刺的环形防御墙,将那些穿透暴风雪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高压水箭尽数挡下。“就是现在,迪雅!杀了他!”安丁声嘶力竭地怒吼,为迪雅创造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迪雅猛地拔出秘银长枪。蓝金色的冰霜光环瞬间点燃了她周围暴虐的寒气。她借着双腿的爆发力,犹如一颗流星般冲破浓重的风雪,以一种一去不回的决绝姿态,再次将枪尖直指拉登的咽喉。
然而……拉登,这位宛如海中霸主般的皇子,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无聊的游戏,到此为止吧。”
整个竞技场内的水元素,在一种极其恐怖的重力压迫下,仿佛瞬间沸腾了。那些水流在眨眼间汇聚成一场接天连地的超级飓风漩涡。这股足以席卷一切的毁灭性力量,在短短几秒钟内便将整个擂台横扫一空。茱莉亚倾尽全力召唤出的那场终极暴风雪,就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被这股狂暴的飓风瞬间蒸发,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彻底被拉登这宛如神明般的绝对统治力所慑服。
“这不可能……这等破坏力……”茱莉亚惊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等她做出任何防御反应,丽拉射出的一支超高压水箭便狠狠地轰在了她的小腹上。茱莉亚的娇躯瞬间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远远地跌出了擂台的边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防护墙上。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她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茱莉亚!!”安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阵型去护住自己的挚友。然而她的脚步却被布拉姆那柄犹如毒龙钻般的高速旋转水枪死死钉住。轰!水枪极其粗暴地砸碎了安丁的冰盾,将她连人带冰渣一起轰飞了出去。
不顾死活企图再次发动偷袭的苏塔,也被塔努生生截停。一记势沉力猛的重水之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心窝上。苏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战斗力。
刚刚才勉强站起身的卡哈尔,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米拉(Mira)手中的水之长鞭犹如一条阴毒的巨蟒,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狠狠地一拽。这位体型如山的冰之国大汉再次轰然倒地,脸庞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仅仅是在这电光石火的几个呼吸之间,在这片支离破碎的修罗场中心,便只剩下迪雅一人还在孤军奋战。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中的秘银长枪在那种足以碾碎灵魂的精神压迫下剧烈地颤抖着。
迪雅绝望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看着自己那些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战友,她死死地咬紧了牙关。“我……我绝不会认输!”她那带着决绝的嘶吼声,划破了竞技场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强迫自己那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再次迈开,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金色真元悉数榨干,化作一道自杀式的流光,直扑拉登而去。她周身的冰霜光环将沿途的空气尽数冻结。那柄长枪笔直地刺出,承载着一位不屈公主最后的骄傲。
然而,他们两人在力量阶级上的差距,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拉登根本没有哪怕半点想要躲避这雷霆一击的念头。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动了动手指。
轰隆——!
从厚厚的冰层之下,一道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巨大水柱,犹如一条暴怒的深海狂龙般破冰而出,从侧面狠狠地撞击在迪雅那娇小的身躯上。砰!少女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重重地拍在坚硬的大理石擂台上。秘银长枪脱手飞出,在冰面上砸出一声极其凄凉的脆响。她体内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端坐在至尊王座上的巴维甘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下方的擂台。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既有身为父亲的骄傲,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痛。‘我的孩子们,你们已经表现得足够英勇了。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去拼了,’老国王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迪雅艰难地在冰面上蠕动着,试图用那一对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的手臂撑起自己那仿佛要散架的胸膛。可是,还没等她的膝盖离开地面,拉登那宛如死神般的身影,便已然巍峨地矗立在她的面前。那柄由水流高速旋转凝聚而成的致命螺旋枪尖,此刻正冰冷地抵在迪雅纤细白皙的咽喉上。只要她敢有哪怕一毫米的异动,那锋利的枪芒便会瞬间贯穿她的喉管。
“这场战斗,到此为止了。”拉登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仿佛他刚才不过是随手掐灭了一根微不足道的蜡烛,而不是刚刚亲手碾碎了一支王国的精英战队。
一种绝对的死寂瞬间犹如阴霾般笼罩了整座霜穹竞技场。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主裁判正式宣布水之王国获胜,将这位东道主彻底淘汰出局。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亡寂静之中,拉登却出人意料地移开了抵在迪雅咽喉上的水枪。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主裁判哈蒙将军。紧接着,他用一种极其洪亮、足以响彻云霄的坚定嗓音宣告道:
“哈蒙将军!我们水之王国代表队……在此正式宣布,无条件认输!”
这句疯狂到极点的宣告,犹如一枚在白昼炸响的惊雷。
“哈?!皇子殿下,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难道清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疯狂的决定吗?!”哈蒙将军双眼暴凸,死死地盯着拉登,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这种极度的震惊犹如瘟疫般在看台上飞速蔓延。喧哗与不解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竞技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拉登身上,充满了绝对的不可思议。甚至连那些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冰之王国队员们,也都在这一刻忘记了伤痛,彻底僵住了,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荒谬的一幕。
‘哈啊……这家伙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他难道是在用这种方式,故意羞辱和践踏我们冰之王国仅存的最后一点尊严吗?!’半昏迷状态下的茱莉亚在心底疯狂地咒骂着。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拼命压抑着那种几乎要令她窒息的奇耻大辱。
在反复确认了拉登绝不会收回他那句宣告之后,哈蒙将军终于极其艰难地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既然如此!由于水之王国主动宣布退出本次对决……晋级决赛的最终胜者是——冰之王国!!”他那雄浑的嗓音在竞技场内回荡,彻底打破了这段荒谬的历史僵局。
歇斯底里的欢呼声如火山般爆发。整个霜穹竞技场都在这股不可思议的狂浪中剧烈地震颤着。作为东道主的冰之王国,竟然在纸面实力被彻底碾压、全军覆没的绝境下,极其诡异地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迪雅依然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夹杂着鲜血的汗珠顺着她的下巴一滴滴滑落。她神色茫然地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同伴,随后缓缓低下头,用一种微弱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彻底淹没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拉登……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茱莉亚捂着剧痛难忍的肋骨,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虽然这位绝美公主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但她那双眼眸中,却燃烧着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熊熊怒火。
“拉登,你这出拙劣的戏码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们像狗一样打倒在地,然后再因为我们之间的婚约关系而假惺惺地宣布投降?!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这种施舍般的方式,已经将我们冰之王国的尊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踩在脚底摩擦了吗?!”茱莉亚情绪失控地怒吼道。
拉登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这位暴怒的未婚妻。他那原本总是透着凶悍之气的眼神,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仿佛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重压。他随手一挥,将手中的水枪化作一滩水渍散去。“我绝对没有要羞辱你们的意思,茱莉亚。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一个隐藏在暗影中的恶魔,用一种我根本无法抗拒的绝对武力,逼迫我必须按照他的剧本去演这场戏。”
“哈!?有人逼你?这怎么可能?!”茱莉亚瞬间愣住了。她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大脑飞速地运转,试图消化这个简直荒谬到极点的信息。放眼整个大陆,以拉登那等恐怖的修为,究竟有哪个不要命的疯子,能够逼迫他在这种神圣的锦标赛上低头认输?
拉登极其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苦涩至极的苦笑。“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是现在……你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接受治疗。”他语气轻柔地握住茱莉亚的手臂,搀扶着自己这位伤痕累累的未婚妻,缓步走出了这片修罗场。
迪雅依然呆坐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拉登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心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狂跳不止。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回放着拉登刚才的那句话:有人逼他?一个能够让这位仿佛战神般不可一世的水之皇子俯首称臣的存在?‘难道说……这不可思议的剧本,真的是肯大哥在幕后一手策划的?!’迪雅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呼,她甚至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得屏住了呼吸。
竞技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似乎正渐渐离迪雅的耳膜远去。而在她的心底最深处,一颗名为崇拜的种子正在疯狂生根发芽,伴随着那些对那个男人的无尽疑问,悄然绽放。
“肃静!接下来,有请第二场半决赛的两支队伍,即刻入场!”哈蒙将军那威严的声音再次掌控了全局,引导着盛会的继续。
而在竞技场的另一端,苍穹王国的专属看台上。
纳塞皇子正与一位面容刚毅、满脸刀疤的中年男子相对而立——那正是负责此次苍穹代表队安保工作的最高统帅,恩普(Empu)将军。
“纳塞皇子,”恩普将军刻意压低了那粗犷的嗓音,神色凝重地说道,“国王陛下刚刚传来了十万火急的最高密令。陛下命令我们必须向炎之帝国低头,完全按照他们定下的规矩来玩这场游戏。如果我们敢于抗命并妄图取胜……那么我们国都内的所有子民,都将面临被彻底屠城的厄运。”
纳塞闻言,双眼猛地瞪得滚圆。他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什、什么?!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明明有实力将他们斩尽杀绝,为什么我们还要像个懦夫一样屈膝投降,甚至逃避这场神圣的对决?!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苍穹王国的无上荣耀,竟然要向他们那种卑鄙无耻的恐吓低头了?!”他失控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被撕裂的自尊与滔天的怒火。
恩普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用一种充满悲悯的目光,仿佛看着自己亲生儿子般注视着纳塞。“我们的军事命脉已经被他们死死地掐住了,皇子殿下。国王陛下同样也在为您的安危担惊受怕。陛下绝不希望看到您和您的队伍,在接下来的擂台上,被他们那些下三滥的阴毒手段暗算、甚至丧命。”
纳塞死死地攥紧了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拼命压抑着胸腔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狂暴怒火。在咽下了那口足以毒死人的苦水之后,他极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啧……罢了。如果这真的是为了保全父王和我苍穹子民性命的绝对旨意,那我认栽。我咽下这口恶气。我绝不会踏入那个该死的擂台半步。”
恩普将军满怀敬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无比明智且艰难的抉择,殿下。接下来的这出丑陋的戏码,就交由臣去处理吧。”
片刻之后,擂台表面的冰屑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渐渐西斜的阳光倾洒在那些闪烁着寒芒的冰晶地板上。哈蒙将军大步走到竞技场的正中央,他那充满惊愕的声音,瞬间穿透了看台上的人海。
“诸位!请安静,听我宣布一项重大决定!由于苍穹王国代表队刚刚单方面宣布退赛,且拒绝踏入擂台……因此,本场半决赛,炎之帝国代表队不战而胜,自动晋级本届锦标赛的最终决赛!”
看台上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有的人绝望地发出愤怒的嘘声,有的人在大声咒骂,还有的人则交头接耳,倒吸着冷气。所有人都在暗中揣测:究竟是何等黑暗恐怖的政治霸权,竟然能逼得像苍穹王国这种夺冠热门,在连武器都没拔出来的情况下,就如此屈辱地缴械投降。
“终极对决,将于明日清晨准时打响!”哈蒙将军再次高声宣布,他的声音在偌大的体育场上空久久回荡。“届时,这片大陆上最巅峰的两股势力:东道主——冰之王国……将与炎之帝国,展开一场至死方休的最终审判!”
歇斯底里的欢呼声与咆哮声仿佛要将竞技场的穹顶掀翻。代表着两种极端对立元素的两个庞大帝国的名字,犹如两颗注定要在宇宙中相撞、并毁灭一切的灾星,沉甸甸地悬挂在这冰冷刺骨的空气之中。
当天下午,半决赛的喧嚣刚刚散去,迪雅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不顾一切地开启了次元传送门。她心急如焚地冲向科尔兹安秘境,迫切地想要去解开那个自从拉登认输后,就一直死死盘踞在自己心头的惊天谜团。
“肯大哥!”迪雅焦急的呼唤声,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巨型石柱和闪耀着金光的宫殿高墙间来回激荡。她在这座宏伟的次元宫殿中那些空旷幽深的长廊里飞奔着。她东张西望,可是,那个神秘男人的身影,却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迪雅终于在一个长廊的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唔……看来肯大哥一定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处理着十万火急的要务。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抓紧时间,自己去修炼室里加练吧。’她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借此来掩盖那一丝已经在心底悄然蔓延的失落感。
她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转身朝着“神级修炼室”的方向走去。然而,当她终于来到那扇漆黑如墨的黑曜石大门前时,她的目光瞬间被门缝处的一件物品给死死吸引住了。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小银盒,在银盒的上面,还压着一张羊皮纸卷轴。
“这是什么?……难道是肯大哥留给我的密信?”迪雅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卷羊皮纸。当她展开卷轴,看清上面那简短的一行字时,她的心脏不由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公主殿下,服下这枚五色造化丹,治愈你身上的暗伤。然后,借着药力的余威,去这修炼室里,把你的潜能给我彻底榨干。’
迪雅盯着那刚劲有力、没有丝毫多余感情色彩的字迹看了许久。“唔……就只有这种冷冰冰的命令吗?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大发慈悲,写上一句恭喜我晋级的话,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鼓励也好啊。”她忍不住低声娇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自己内心那点可笑的奢望,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是败给他了。肯大哥这家伙,还真是一块名副其实的万年玄冰。”尽管嘴上抱怨着,但少女那双如蓝宝石般澄澈的美眸中,却依然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温暖光芒。
她毫不迟疑地将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送入口中,随后毅然决然地推开了神级修炼室的大门。修炼室内那足以压碎凡人骨骼的重力场,瞬间裹挟着刺骨的极寒之气向她扑面而来。迪雅昂首阔步地踏入了这片炼狱。她的内心早已坚如磐石,她已经做好了被这恐怖的重力彻底撕裂的准备——一切,都是为了在明天那场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终极之战中,赢得属于她自己的荣耀。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座冰雪宫殿数千英里之外的另一片虚空维度中。
肯·阿鲁克正犹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般,傲立在一棵高耸入云的远古巨树的最高枝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危机四伏的星兽之林。他那如死神般冷漠的目光,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笼罩在这片血腥领地上的浓重蓝色瘴气。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另一根树枝上,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光影扭曲,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刺客——他手下最得力的王牌暗影——悄然现身。
“启禀主上,这群苍蝇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安营扎寨,疯狂搜刮资源将近整整一周了。”这名暗影刺客用极低、却透着绝对服从的语调,简明扼要地汇报道。
肯微微眯起了双眼。在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森林峡谷中,一支规模庞大的、身披赤红烈焰战甲的军队正在疯狂地忙碌着。他们正在用特制的符文锁链和巨网,将一头头狂暴的野生星兽强行捕获,并残暴地将这些远古生物塞进那些刻满了驯兽阵法的巨大精钢牢笼之中。
“所以……那个正在下面发号施令、指挥捕猎的统帅……可是炎之帝国那传说中的‘十龙’之一?”肯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极其冰冷、仿佛在精密计算着死亡概率的理智。
“回主上的话,并非十龙。”暗影刺客飞快地否认道。“属下已经对他的身份进行了全方位的彻底核查。那个男人,不过是炎之帝国军方的一名普通作战将军罢了。”
肯极其微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下一个问题,他们背后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第二名潜伏在暗处的间谍从茂密的树冠阴影中现身,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同一根树干上。
“属下叩见主上。”第二名密探恭敬地行礼。“今日,属下的眼线侦测到,有五名身份极其特殊的大人物,刚刚乘坐大型灵能飞舟,降落在炎之帝国国都的边境。”
肯猛地转过头,身上的戒备气息瞬间攀升到了极点。“灵能飞舟?立刻向我汇报,这支由空中舰队重兵护送的五人小组,究竟是些什么来头。”
“他们的阵容极其恐怖:其中四人,皆是炎之帝国‘十龙’议会中那些早已成名多年的老牌怪物。而另外一人,则是最近才被提拔进那个恶魔议会的新面孔。根据属下窃取到的最高机密情报……‘十龙’议会如今已经完成了扩编,新增了五名核心长老的席位。而这五名新晋长老的修为波动……已被确认为,全员皆已达到了一星神王(God King)的恐怖境界。”
听到这份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惊天密报,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大脑犹如一台超级量子计算机,在极速推演着敌我双方的战力天平。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用一种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这么说来……除了原先的十龙阵容,再加上阿琼王那个老东西本人之外,他们竟然还在暗地里,悄无声息地孵化出了整整五名神王级别的新统帅?这意味着,炎之帝国目前手里,至少握着十五张已经触及甚至超越了神境门槛的王牌怪兽?”
“主上的推演精准无误。这正是目前的真实情报。”那道暗影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语气答道。
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死死地盯着那个正穿着血红色战甲、挥舞着长鞭对星兽狂吼乱叫的军官。“那么……下面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将军呢?他是不是也占了那五个新晋神王席位中的一个?”
“回主上,正是。此人名为巴杜(Badu)将军。他已经正式被册封为五个新部门的首长之一。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是……炎之帝国军方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绝密抹杀令:他们将指派两名最高级别的核心长老,亲自率领两千名不畏生死的亡灵军团(Undead Legion),在明天——也就是锦标赛决赛打响的同一天——潜入冰之王国的腹地。属下目前还未能查明,这次被派去执行处决任务的那两名长老究竟是何方神圣。”
肯的双手猛地死死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声。“整整两名长老,外加数以千计的亡灵大军……真是个天衣无缝的屠杀计划。但愿你的情报是准确的,明天杀上门来的,真的是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峦,遥望着北方苍穹的尽头。“如果这支由死人组成的军队此刻正在向着冰之王国的国都急行军……那么,明天的那座角斗场,可就不再是简简单单决出个锦标赛冠军那么无聊了。”
‘他们这帮杂碎,肯定是想趁着全大陆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的时候,暗中策划一场血腥的武装政变,用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来彻底覆灭冰之王国。很好,既然你们敢来,那老子就给你们准备一场盛大的屠杀洗尘宴。’肯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开始像墨汁一般从他的体内向外肆意蔓延。
肯深吸了一口极其冰冷的空气,强行压制住了内心那股嗜血的冲动,随后下达了绝对的指令。“很好。就让下面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将军们,暂时先在森林里替我们好好干干苦力吧。等他们精疲力竭、油尽灯枯的时候……我们再从天而降,把他们辛辛苦苦抓来的所有星兽,连本带利地全抢过来。”
伴随着一个极其随意、仿佛只是挥去几只苍蝇般的简单手势。肯和他手下的那两名暗影刺客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他们完美地融入了那些参天古树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仿佛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在森林最深处、炎之帝国军方设立的那个庞大掠夺营地内。
一名负责侦察的斥候兵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满是积雪的泥地上。在他面前,巴杜将军和盖乌斯将军正围坐在营火旁,低声商议着军情。
“启禀大将军!亡灵军团已经正式从边境前哨基地拔营起航。根据他们这种不眠不休的急行军速度来推算,预计在明日黎明破晓时分,他们便能势如破竹地撕开冰之王国的边境防线!”这名士兵的声音在寒风的侵袭下剧烈地颤抖着。
“那最高指挥权在谁手里?陛下究竟指派了哪位长老来统率这场死亡行军?”巴杜将军厉声追问道。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由于军队派系内斗而产生的极度猜忌与恶毒的光芒。
“这属于最高级别的绝密情报,将军。从皇宫传来的直接口谕只提到了……将会有两位无上的大长老亲自降临,来统领并执行由阿琼王陛下亲自敲定的那场‘大清洗’计划,”这名士兵咽了口唾沫,解释道。紧接着,他又传达了另一条令人震惊的命令。“而且……阿琼王陛下还下达了一道极其详尽的旨意:命令巴杜将军和盖乌斯将军立刻班师回朝。两位将军必须在明日那两位大长老抵达冰之王国、并强行介入比赛之前,赶到竞技场,亲自为炎之帝国的代表队保驾护航!”
“从这鸟不拉屎的森林深处,一路急行军赶回冰之王国的边境线,盖乌斯将军,你估算一下我们需要耗费多少个时辰?”巴杜将军转头看向身旁正拿着一张军事补给地图仔细端详的同僚,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立刻拔营,并且让全军将士彻夜不眠地强行军,我敢用脑袋担保,在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们的大军必定能兵临冰之王国的城下,将军,”盖乌斯将军用一种极具战略眼光的计算口吻答道。
巴杜将军极其粗暴地冷哼了一声。虽然他对这道命令感到极度不爽,但他根本没有胆量去违抗暴君的旨意。“哼。既然如此,那就照办吧。我们必须立刻拆除营地。传令给那些负责布置陷阱的废物们,让他们今晚务必再给我生擒两头王级星兽。做完这些,咱们立刻卷铺盖走人,趁着这该死的严寒还没把我们彻底冻成冰雕之前,赶紧离开这座活见鬼的森林!”
盖乌斯只用一个极其沉闷的点头作为回应,但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被黑暗野心所彻底点燃的狂热之火。
星兽之林那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开始缓缓降临,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这座猩红色的军事营地彻底吞没。这无尽的黑夜,完美地掩盖了那些正在幕后被疯狂操纵的致命杀机。一个足以让整片大陆血流成河、更将在明日的白昼狠狠刺穿冰之王国心脏的惊世阴谋,正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酝酿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