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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密会
那一夜,北风轻拂。肯将迪雅拦腰抱起,步伐沉稳地穿梭在冰之王国行宫那幽静的回廊之中。这位少女在神级修炼室里疯狂地压榨了肉身的极限,此刻已然精疲力竭,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肯小心翼翼地将迪雅安置在她的床榻上,为她盖好锦被,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宛如幽灵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他刚一合上迪雅的房门,便看到斯瓦拉的剪影早已伫立在长廊那昏暗的火炬光晕下等候多时。
“师尊,迪雅姐姐她到底怎么了?”斯瓦拉满脸忧色,紧紧跟随着肯的步伐问道。
“她只是因为透支了全部的体力去修炼,累得睡着了而已。”肯淡淡地答道,目光直视前方,波澜不惊。
‘天呐……在这种随时会丧命的残酷锦标赛的重压下,迪雅姐姐竟然还敢如此拼命,甚至练到昏厥,’斯瓦拉在心底暗自感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既有钦佩,又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肯停下脚步,用眼角余光瞥了这位三徒弟一眼。“那你呢?准备好迎接你今晚的酷刑了吗?”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并肩走向了迪雅平日里用来淬炼肉身的那片露天冰雪演武场。
“是的,师尊。弟子已完全准备就绪。”斯瓦拉目光坚定地答道,眼中的战意在寒夜中熊熊燃烧。
“很好。拔剑吧,我们现在开始。”肯下达了绝对的指令。
地狱般的特训瞬间拉开帷幕。一如往常的规矩,肯绝不主动出击。他只是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轻描淡写地格挡、化解着斯瓦拉如暴雨般的攻势。然而,在他每一次极其微小的身法变幻间,那冷酷而犀利的指点便会连绵不绝地砸向斯瓦拉——从她出剑的角度、步伐的破绽,一直严苛到她体内星印真气流转的精准度。
冰之王国国都的冬夜,寒气刺骨,仿佛能将人的骨髓冻结。但这座演武场此刻却显得格外如梦似幻,皎洁的月光完美地倾洒在万载不化的雪原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辉。他们每一次激烈的动作,都会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色的冰雾。
肯双手抱胸,傲然挺立。他的目光如苍鹰般锐利,仿佛要将徒弟的每一寸防御都彻底剥开。在他面前,斯瓦拉已压低身形,摆出了无懈可击的起手式。这位银发少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而那双眼眸,则带着最为纯粹的杀意,死死地锁定了肯。
“别蠢到只凭你那点可怜的凡胎蛮力去硬抗。去感受沉睡在你奇经八脉深处的宇宙星力。唤醒它们,然后将其引导致你的剑锋之上。”肯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却无形中散发着绝世战神般不容违逆的绝对威压。
“谨遵师尊法旨!”斯瓦拉清脆的娇喝声撕裂了夜的死寂。
斯瓦拉身形暴起,瞬间拉近了距离。她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在半空中挽出一朵极其凌厉的剑花,随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辣地抹向肯的咽喉。然而,正如之前无数次那般,肯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向侧方挪动了半步。这看似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却卡在了最完美的绝对时机,让斯瓦拉那必杀的一剑只能无奈地斩中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这等非人的速度简直超乎常理……我的眼睛根本就捕捉不到他启动的瞬间,’斯瓦拉在心底暗自心惊。但她那如钢铁般的意志绝不允许她有半点退缩。她如影随形地疯狂追击。劈、砍、挑、刺,一套连环杀招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肯用极尽极简的动作化解了所有的狂轰滥炸。有时,他仅仅只是伸出一根食指,漫不经心地弹在剑刃的钝面上;有时,他只需手腕微转,便极其巧妙地卸去了斯瓦拉长剑上那致命的动能。然而,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碰撞,却总能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瞬间瓦解斯瓦拉所有的攻击节奏。
滚烫的汗水开始从斯瓦拉的鬓角渗出,却又在滴落的瞬间被这滴水成冰的夜风冻结。她如饥似渴地大口喘息着,疯狂地掠夺着氧气,但她眼底的那团业火,却燃烧得愈发狂暴狰狞。斯瓦拉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晚的特训早已超越了肉体凡胎的物理极限——这是一场针对精神防线的残酷拷问,是对真气精准分配的极致压榨,更是在面对一尊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时,对钢铁意志的终极淬炼。
“还算不错,斯瓦拉。”肯语气平淡地说道,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轻盈滑动,避开了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直刺。“你已经初步领悟了如何将星印的本源精华注入剑身。现在,把你体内所有的真元,全部压缩到这最具毁灭性的一个点上。”
斯瓦拉死死地咬紧牙关,咬得腮帮子的肌肉都高高凸起。“弟子遵命!”
少女猛地闭上双眼,将外界的一切干扰彻底屏蔽,疯狂地压榨着体内最后的一丝真气储备。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那对瞳孔中已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蓝之光。微弱而冰冷的寒芒开始在她的银色剑刃上流转、共鸣。
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不错……就是这样。”肯沉声评价道。“现在,向为师证明你的决心,斯瓦拉。把你的不屈意志与整条性命都压在这一剑上,朝我砍过来!”
伴随着一声足以撕裂皇宫宁静的高亢战吼,斯瓦拉一跃而起,将全身的力量倾注于这一记重劈之中。她星印的能量如火山般轰然爆发,耀眼的光芒撕裂了夜幕,携带着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恐怖威压。而自从这场特训开始以来,肯第一次放下了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他缓缓抬起手掌,在掌心凝聚出一层浑厚的护体真罡,准备正面硬接这足以致命的惊天一击。
铮——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银蓝色的能量冲击波如涟漪般向外疯狂扩散,将这片被白雪覆盖的演武场照耀得宛如白昼。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激荡、扭曲,掀起了一阵裹挟着冰雪的微型风暴。在这漫长得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的一秒钟里,斯瓦拉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剑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师尊那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之上。
肯面无表情地硬抗下了这倾尽全力的一剑。随后,他缓缓压下少女的手臂,极其温和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非常出色。通过刚才的那一剑,你已经成功地打破了桎梏,向着更高的境界迈出了一大步。”
斯瓦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力已被彻底透支,但一抹充满极度满足感的浅笑却在她那苍白的嘴唇上绽放。尽管浑身的肌肉都在痛苦地哀嚎,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之光。
当晚的魔鬼特训就此画上句号。在逐渐平复了紊乱的呼吸后,斯瓦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既然如此,弟子便先行告退,回阁楼去闭关冥想了,师尊。”斯瓦拉的礼数无可挑剔。
肯微微颔首。“去吧……好好休息。路上当心。”
斯瓦拉转身离去,她那纤细的背影在月光的拉扯下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融在幽深宫廷长廊的阴影之中。肯则转过身,迈着闲庭信步般的步伐,沿着由冰砖铺就的御道缓缓前行,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是在刻意引诱着某种潜伏在黑暗中的猎物。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暗影中,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少年正探头探脑地暗中观察着他。
“喂,维萨(Wisa)……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那个披着黑袍的男人,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肯大人吧?”其中一名少年双眼放光,满脸都写着按捺不住的狂热。
“嗯……你没看错。单凭他那恐怖的身段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绝对是他无疑了,”身旁的少年冷冷地答道。虽然他极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波澜不惊,但他的目光却像黏在了肯的身上一样,死死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太棒了!咱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这么久,总算逮到他了。现在……你下一步那疯狂的计划是什么?”最开始说话的少年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在强压着内心的紧张。
“那还用问?当然是直接走上去,拦住他的去路,然后当面跟他摊牌啊。”维萨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仿佛去挑衅一位绝世杀神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
“哈?!你、你难道真的有这种雄心豹子胆?”他满脸狐疑地咽了口唾沫,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远远地尾随着肯。
“哈!那可不。不然呢?我有什么好怕他的?”维萨挑起一侧眉毛,对同伴的怯懦感到十分诧异。
“哇……真是令人叹服!看来关于你的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水之王国的太子殿下,果真是一位胆大包天、无所畏惧的真豪杰,”那同伴啧啧称奇地大肆吹捧道。‘嘿嘿……这可真是天助我也,我正好可以拿这个自大的白痴当挡箭牌,去试探那个怪物的底细!’这名少年在心底暗自窃喜,对自己的如意算盘感到十分满意。
听出了这番吹捧中夹杂着的一丝狡黠,维萨用余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混账东西,这小子该不会是想暗算我,拿我当送死的替罪羊吧?’维萨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心中已然升起了一丝不悦。
然而,就在他们仅仅移开视线的一刹那,前方长廊里肯的身影,竟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他……那个怪物跑哪儿去了?!”那名胆小的少年顿时慌了神,像个拨浪鼓一样四处乱转脑袋。“你看到他的影子了吗,维萨?!”
“我也把他跟丢了,白痴!这都怪你这张破嘴喋喋不休,净说些没用的废话!”维萨没好气地骂道,因为失去了猎物的踪迹而感到十分恼火。
“什么?!你现在竟然把锅甩到我头上了?!”同伴顿时不乐意了,摆出了一副要大吵一架的架势。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出滑稽的争吵上演,一道极其低沉浑厚、犹如万载寒冰般刺骨的嗓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两人的背后幽幽响起。
“你们两个,如此大费周章地鬼鬼祟祟跟踪我,究竟意欲何为?”
两个少年的心脏仿佛瞬间被人一把捏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们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肯正极其悠闲地斜倚在一根冰柱上,用那种看猎物般充满压迫感的戏谑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啊啊啊!!”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惊骇的尖叫。那名胆小的少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维萨那宽阔的后背处。
“啊……肯、肯大人!实、实在抱歉,我们绝无任何可疑的企图,”维萨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拼命地想要平复那犹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脏。
“哦?是吗?只可惜,从你们那剧烈震颤的瞳孔里,本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撒谎’这两个字,”肯语气平淡如水,却字字诛心,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呃……喂,赶紧把你那真实的目的告诉他啊,”躲在后面的少年一边发抖,一边死死地拽着维萨的衣角,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以为跟这种恶魔谈判是过家家吗?!”维萨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而,眼见已经没有退路,维萨最终只能深吸一口长气,强行挺直了腰板,试图挽回一点属于皇室子弟的威严。“其实……我们是特意来寻您,并希望能与您见上一面的,肯大人。”他硬着头皮说道,尽管声音的末尾依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肯微微眯起双眼,死死地锁定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气息。“所为何事?你们是冰之王国哪个权贵家族的子弟?”
“不,大人。”维萨向前跨出半步,然后十分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叫维桑格尼(Wisanggeni),世人皆唤我维萨。我乃是水之王国的皇子。至于躲在我背后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维萨用极度轻蔑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喂,还不赶紧滚出来,自己报上名来。”
那名胆小的少年连忙从维萨身后挪了出来。“啊……是、是的……在下阿隆(Arung)。代表土之王国向大人问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谦卑地向肯深深地鞠了一躬。
肯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人。水之王国与土之王国的储君……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奇妙政治组合。‘有意思。与其让本座亲自下场去搅乱他们两国的政局……倒不如把这两个蠢货皇子收入麾下,将他们培养成我未来布局天下的棋子,这无疑是一笔更划算的买卖。’
“野心倒是不小。不过……本座凭什么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屈尊降贵地收你们为徒?”肯面无表情地反问道,直接索要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筹码。
“因为我渴望登临力量的绝对巅峰,大人!我在此立下血誓,定会运用那份无上力量,扫清这片大陆上所有的暴政与罪恶,就如同肯大人您挥舞的那柄正义之剑一般!”维萨斩钉截铁地答道,毫不掩饰自己属于年轻人的那腔热血与满腔抱负。
“我也是!我也怀揣着和维萨一样的宏伟誓言,大人!”阿隆连忙在一旁大声附和,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同样的激情。
肯死死地盯着他们俩的眼睛,试图看透他们灵魂深处的坚韧程度。一抹充满算计与阴谋的深邃冷笑,终于在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很好,”肯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不过,想要拜入本座门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在正式收你们为徒之前,本座要给你们布置一个考验。去把你们的队长,拉登,给我找来。替我传个话,让他今晚务必孤身一人,前往主竞技场来见我。如果你们能成功地把他带到那里,本座便会认真考虑你们的请求。”
“我们明白了,大人!保证完成任务!”维萨用极其响亮且果断的声音领命。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在那里恭候他的大驾。别让我等太久。”肯冷漠地转过身,迈着缓慢的步伐,眨眼间便再次融入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长廊之中。
随着肯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阿隆长长地舒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随后他眉头紧锁地看向身旁的同伴。“维萨……刚才他点名要见的那位拉登队长……不正是你的亲哥哥吗?”
“嗯……你猜得不错。而且非常巧的是,我正好知道他现在躲在皇宫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思考人生呢,”维萨满怀自信地答道,脸上洋溢着胜利在望的得意笑容。
阿隆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说明咱们这个考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要这事儿办成了,咱们很快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那位绝世战神的亲传弟子了!”
“没错。别磨蹭了,咱们现在就去把他给揪出来,”维萨说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走起!”阿隆兴奋地应和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铺满积雪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他们快步穿过皇宫的长廊,一头扎进了这充满着无尽阴谋与算计的夜色之中。而与此同时,在远处的竞技场中央,肯早已傲然挺立。他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幕,静静地等待着一场足以彻底颠覆明日战局宿命的秘密谈判。
那一夜,冰之王国的霜穹竞技场宛如一座死城般寂静。只有那如水般倾泻而下的银色月华,静静地洒在水晶般的大理石地板上,将其映照得宛如一面巨大的苍白明镜。微风轻拂过那些高耸入云的冰晶巨柱,仿佛在为这场即将上演的绝密会谈做着无声的见证。
肯犹如一尊魔神般,死寂地伫立在竞技场中央那巨大的陨石坑内。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凝视着那片灰蒙蒙的虚无夜空。他的呼吸平缓而深长,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极其致命的算计与谋略之光。
在漫长的死寂过后,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终于在冰面上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从竞技场通道那漆黑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拉登皇子的身影。他那件深蓝色的丝绸披风在夜风中微微猎猎作响。这位年轻的皇子面容平静如水,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却透着对眼前这头怪物的十二万分警惕。
“你通过我弟弟传话,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有何贵干,肯?”拉登那沉稳的声音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但语气中却掩饰不住那极高强度的戒备之心。
肯缓缓转过头,一抹极其阴险、极具操纵性的冷笑在他的脸上浮现。“本座很欣赏你的守时。说实话,我刚才还在心里犯嘀咕,堂堂水之王国的大皇子,究竟有没有这个胆量来赴这场神秘的邀约呢。”
拉登在距离肯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匕首,仿佛要将这个青年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彻底撕碎。“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完全是出于好奇。像你这种人,如果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是绝对不会大费周章地单独召见别人的。所以,开门见山吧……大半夜的,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竞技场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呼啸的北风似乎更加凛冽了几分,将肯黑色长袍的下摆吹得狂乱飞舞。肯微微合上双眼,任由这股压抑的静谧疯狂地摧残着对手的心理防线。随后,他猛然睁开双眸,那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剑芒直刺拉登的心底。
“拉登……竖起你的耳朵,把本座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肯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度紧绷,其中夹杂着的恐怖灵压,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在明天对阵冰之王国的半决赛上……本座要求你,必须全力以赴,不留半点余地。我不允许你对迪雅和她的队伍,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拉登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下此等毒手?你不是那位公主的绝对守护者吗?”拉登冷声质问道,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深深的猜忌。
肯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拉登的灵魂,彻底封死了他内心的退路。“你没听错。我要你把她们逼到极限,尽情地去折磨她们的肉体与意志。但是……与此同时,本座也绝对禁止冰之王国的队伍在明天的比赛中落败被淘汰。”
听到这个完全违背常理、近乎疯狂的悖论,拉登瞬间如坠冰窟。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去理解这个荒谬绝伦的要求。“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既要痛下杀手,又要故意放水让她们晋级?”拉登的声音不禁弱了几分,试图在这个疯狂的指令中寻找一丝合乎逻辑的线索。
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冷得犹如九幽寒冰,不容任何人反驳。“本座相信,以你皇子的智商,绝对有能力领悟并完美执行这个看似矛盾的剧本。还有,你给本座记清楚了,拉登……”肯将声音压低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每一个字都如同死神的宣判。“如果你敢在这场戏里出什么幺蛾子,导致她们被淘汰……本座保证,只要一夜之间,整个水之王国就会被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抹除。”
整个竞技场内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彻底凝结成了冰块。拉登的瞳孔骤然收缩,肺部仿佛被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中,这赤裸裸的灭国威胁让他不寒而栗。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拼命地压抑着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爆发的怒火,以及作为一名皇室贵胄尊严被狠狠践踏的屈辱与恐惧。在这场足以将人逼疯的漫长心理博弈之后,拉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我明白了……肯大人。我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拉登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在这股绝对的霸权面前,他只能选择屈服。“如果大人没有其他要威胁的事情……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拉登没有再多看肯一眼,也没有等待对方的恩准,便断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如同漩涡般的竞技场中心。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他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无数个疯狂的疑问在疯狂地盘旋:这个名叫肯的青年,他真实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个人……他嘴里吐出的每一句威胁,都仿佛拥有着能够将我的心脏连根拔起的绝对力量,’拉登在心底惊恐地战栗着,大腿侧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那一夜,这位水之王国的皇子在死寂中独自走回了驿馆。他反复咀嚼着肯那充满悖论的命令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意图。肯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愈发诡异莫测——他究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盟友……还是一个比炎之帝国那群恶魔还要恐怖千万倍的灭世灾劫?
当拉登的身影彻底被幽暗的长廊吞噬后,绝对的死寂再次笼罩了这座由水晶打造的宏伟竞技场。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东侧的通道口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两个少年的身影一路小跑着冲进了竞技场。
维萨走在最前面,他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任务圆满完成的得意光芒;而跟在他身后的阿隆则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他试图用一个尴尬而僵硬的微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极度紧张。
他们在距离肯几米远的安全位置停下了脚步。维萨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叩拜大礼,随后用一种充满自信的语调大声禀报。
“大人,我们回来了。您交代的游说任务……我们已经完美地执行完毕。”
肯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他那凌厉的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刚才与拉登交锋时的肃杀之气,让这两个少年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肯极其缓慢地、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本座知道。你哥哥刚才已经来见过我了。”
阿隆偷偷瞥了维萨一眼,鼓起最后一丝勇气,结结巴巴地想要讨要那份承诺。“那……那是不是意味着,肯大人您会信守承诺,认真考虑收我们两人为徒的事了?”
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廉价的问题。他迈开脚步,缓缓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直到他那高大宽阔的黑色斗篷的阴影,将这两个少年的身躯完全笼罩。肯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刺他们的灵魂深处,吓得阿隆脸色煞白,猛咽口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而维萨则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挺直腰板去迎接这股恐怖的威压,尽管豆大的冷汗已经开始从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哼……”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你们这两个小鬼,确实证明了你们还有点信誉。但是,想要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并在我的地狱训练中活下来……你们的心理防线,真的已经做好被彻底摧毁的准备了吗?本座在此给你们最后一次警告:我的淬炼手段极其残忍、血腥,甚至毫无人性。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本座的门下,绝对不收容会在战场上沦为垫脚石的废物和懦夫。”
面对这等赤裸裸的心理拷问,维萨反而高高地扬起了头。他的双眼之中,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与野心。
“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地狱了,大人!我在此立誓,一定会向您证明,我的骨血绝对有资格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利刃!”
看到同伴这般悍不畏死,阿隆也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尽管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依然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我也是,大人!我发誓,我绝不会当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在这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漫长几秒钟里,肯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仿佛在用目光丈量着他们的胆魄。最终,一抹象征着认可的极浅微笑,在他的唇角缓缓浮现。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们的行动来证明这些不是大话。伸出你们的右手腕。本座现在就为你们种下血契符文,作为绝对的铁证。从这一秒开始……你们两人的命,就正式归本座所有了。”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声音中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他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右手腕高高举起。
肯缓缓抬起手掌。一缕极其纤细却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暗金色真气,从他的指尖喷薄而出。这股真气如灵蛇般钻入他们手腕的肌肤,飞速勾勒出一个玄奥的星印符文大阵。就如同他之前为其他弟子种下印记时一样,那神秘的魔法图腾在刺痛他们皮肤的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便彻底融入了他们的血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魂契约,结成。从此刻起……你们的宿命,已与本座绝对绑定。”
“叩谢师尊天恩!”两人齐声高呼,极其自然地改了口,称呼肯为师尊。
维萨随后放下手臂。在正式确立了师徒关系后,他的语气变得沉稳了许多。“请问师尊,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今晚,你们浪费本座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滚回你们的驿馆去。明晚,等锦标赛的喧嚣平息之后,悄悄潜入本座的行宫来见我。如果没有什么愚蠢的问题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弟子明白,师尊。”两人齐声恭敬地答道。
维萨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在起身时,他非常谨慎地抛出了一个问题。“师尊……敢问一句,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师尊在这片大陆上,是否还收过其他的真传弟子?”
肯毫不迟疑地凝视着这名少年。“没错。算上今晚你们两个的名字,本座在这片大陆上的真传弟子,已经正式满编,刚好五人。”
“弟子明白了,师尊。那么,弟子便先行告退了。”维萨恭敬地行了告退礼。随后,这两名少年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冰封的竞技场。
直到他们走出了肯的气场感知范围,阿隆这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紧接着,他那张脸上便绽放出极其嚣张、狂妄的灿烂笑容。“哈哈哈!我当初赌上一把,死皮赖脸地非要挤进土之国代表队的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我这野兽般的直觉早就告诉我,那位绝世战神最后肯定会心软,把我也收为亲传弟子的!”
听着同伴这番自恋到极点的吹嘘,维萨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嫌恶的冷笑。‘唉……瞧瞧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废物。真没想到,从明天起,我就得和这种厚颜无耻的蠢货一起受尽折磨,还得想办法在这残酷的修罗场里活下来。只求漫天神佛保佑……别让这家伙死得太快,最后反倒成了拖累老子脚步的绊脚石,’维萨在心底暗自咒骂着,同时加快了脚步,迅速隐入了这冰冷刺骨的寒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