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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恩救母
自那夜的加冕大典之后,数日转瞬即逝。在“希亚玛”战旗的引领下,村落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按照肯的部署,村民们齐心协力,将居住区一直向外拓宽至水流湍急的河畔,巧妙地将这条大河化作了一道天然的护城壕沟。伴随着汗水与重燃的斗志,他们用参天巨木在边界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壁垒。
随着领地的扩张,涌入的难民们终于有了充裕的空间来搭建新的家园。他们甚至开始在河谷两岸开垦荒地,播撒下维系村落生机的希望之种。在不知不觉中,关于一个由神秘青年统领的“希亚玛联盟”正在强势崛起的传闻,犹如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开来,甚至已经悄然传入了苍穹王国高层的耳中。
村落一隅的幽静处,肯背风负手而立。
“很好,继续盯紧他们的动向,搜集更多情报。”肯的指令冰冷而透着绝对的威严。
“遵命,大人!”一道单膝跪在他身后、隐匿于漆黑斗篷下的虚影恭敬地领命,随后犹如鬼魅般,在一眨眼间便融入虚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虚影消失后没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朝着肯所在的房间靠近。
“肯大人,有要事禀报。”达尔马门主的声音从木门外传来。
“进来吧,大叔。”肯的语气平和了几分。
木门被推开,达尔马门主在两名村落长老的陪同下大步迈入。“大人,今日我们边界处又接纳了两批从邻村逃难过来的难民。”达尔马门主面容冷峻地汇报道。“此外,一支来自苍穹王国境内、名为‘巴塔拉’的义军势力,也派人请求归降,想在此寻求庇护。大人,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遭到那些臣服于炎之帝国的走狗们的残酷追杀。”
“巴塔拉势力?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大叔?”肯生出了一丝兴致。
“他们和我们之前那支小队伍的命运如出一辙,大人。他们也是一群敢于在苍穹王国内部反抗暴政的草根修士。他们的领头人,道上尊称为巴塔拉首领。”达尔马门主事无巨细地解释道。
“嗯……无妨,大叔。大开寨门,让他们加入吧。”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达尔马门主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凝重却并未散去。“还有一件事,大人。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炎之帝国已经嗅到了他们手下全军覆没的血腥味。近期内,他们必定会派遣精锐杀手锏前来,为上周赤斧帮高层的覆灭血债血偿。”
听到这来自大陆最顶尖霸主的死亡威胁,肯的脸上却未掀起半点波澜。他凝视着达尔马门主,那份从容竟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死寂。
“是吗?不必惊慌,大叔。若是那群走狗胆敢来犯,我自会亲手送他们上路。”肯沉声说道,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压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把话传给所有的村民:不许任何人因为这种廉价的恐吓而自乱阵脚。让大家专心搞好村落的建设与农耕。若是他们非要赶着来这儿送死,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感受到了统帅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对自信,压在达尔马门主肩头的万钧重担仿佛瞬间消散。“遵命,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抚民心。”达尔马门主恭敬地抱拳行礼,随后匆匆退下。
临近正午,肯闲庭信步地在村落中巡视,验收着村民们日夜劳作的成果。如今的村子,早已褪去了死气沉沉的阴霾,焕发着勃勃生机。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酒馆门前。
“大叔,弄点吃的。”肯顺势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好嘞,您里边儿……请坐,大人!”正背对着桌子忙碌的图大叔随口应着,但在听出那熟悉的嗓音后,这位中年汉子猛地转过身,吓了一大跳。“哎哟!老天爷!肯大人!恕我眼拙,竟没注意是您大驾光临!”图大叔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抓起抹布,将本就干净的桌面擦得锃亮。
“不必拘礼,大叔。像往常一样就好。”肯洒脱地笑了笑,化解了对方的局促。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佳肴端上了桌。肯在惬意的宁静中细细品尝着。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大叔,多谢款待。”肯说着,随手将一枚沉甸甸的赤金币放在了木桌上。
看着那枚足以抵得上自己大半年微薄收入的耀眼金币,图大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大人!您不用付钱!您前几天给的那枚金币,就算让您在这儿吃上好几个月都绰绰有余了!”图大叔诚惶诚恐,急急忙忙地想把金币塞回肯的手里。
“收下吧,大叔。把多余的钱拿去,将你的这间酒馆扩建一番。”肯婉言谢绝了他的推辞。
图大叔死死攥着围裙,被这位年轻统帅的慷慨弄得不知所措。“哎哟,大人!您要是总给这么多赏钱,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他半是抱怨半是感激地嘟囔着。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大叔。”肯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酒馆。
他继续沿着村里的土路漫步。然而,当他经过一片荒僻的边缘地带时,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了一阵从破败茅屋后传来的压抑啜泣声。在那里,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男孩正跪在简陋的草席旁。草席上躺着他那气若游丝的母亲,妇人面如金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呼吸极其艰难。
“娘,您再撑一会儿。我这就去林子里给您找药。”男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茅屋外冲去。
砰!
由于太过惊慌,男孩那瘦小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一双修长的腿上。“哎哟……对、对不起!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孩吓得魂飞魄散,深深地埋下头,根本不敢去看眼前这尊如铁塔般巍峨的男人。
肯的目光并未落在男孩身上,而是越过半掩的柴门,径直锁定了那位正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母亲。“发生什么事了?何事让你这般犹如被死神追赶般惊慌失措?”肯一边问着,一边迈开长腿,缓缓步入那间逼仄的茅屋。
“我、我娘病得很重,大人。我好害怕……我想去村子外围的林子里采点草药。”男孩强忍着泪水,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肯在草席旁蹲下身。他动作利落地探出两指,搭在妇人纤弱的手腕上,仔细查探着她的脉象与体内的真气流转。“去荒郊野外找药?你是个炼丹师,还是个江湖郎中?”肯抛出疑问,脑海中却已在飞速剖析着妇人的病灶。
“不、不是的,大人!我只认识几种娘平时常喝的普通草药!那都是我死去的爹教我的,因为娘打小就落下了病根。”男孩颤抖着嘴唇解释道。他焦急地瞥向门外。“好心的大人,我能拜托您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会儿娘吗?我必须得赶紧出发了!”他恳求着,拔腿就欲再跑。
“站住……别白费力气了。过来,我来救她。”肯冷声阻拦,那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让男孩的脚步瞬间生根。
“遵、遵命,大人。”男孩咽了口唾沫。‘这位大人到底打算干什么?我得快点,娘的时间不多了!’男孩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违抗。
“帮我扶住你娘的肩膀,让她坐起来。”肯发号施令。
待位置固定好后,肯微微阖眼。他凝神聚气,调动丹田内最纯粹的生命本源真气,顺着经脉汇聚于掌心,散发出了一团温暖而璀璨的金色灵光。他指法精准凌厉,如行云流水般接连点中妇人背部的几大要穴。温暖的真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入,强势冲开了闭塞的经脉,并迅速修复着她衰竭的五脏六腑。
“好了……我已经疏通了她的气血,暂时压制住了她的先天宿疾。”肯缓缓收回功力,淡然解释道。原本呼吸急促、几近窒息的妇人,此刻呼吸已渐渐平稳匀称,那惨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亲眼目睹了这起死回生般的仙家手段,男孩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这大叔究竟是何方神圣?!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仙法?!’他在心中疯狂咆哮着。“大、大人……我娘她、她是不是脱离危险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生怕眼前的奇迹只是一场幻梦。
“嗯……暂时算是度过鬼门关了。”肯答道。“不过,她之所以高烧不退,主要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肯将手探入长袍,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撬开她的嘴。把这颗丹药慢慢喂给她吃。”他倒出一枚散发着浓郁奇异药香的丹药,递了过去。
仅仅是闻到那纯粹的丹香,男孩便立刻意识到了此物价值连城。“大人……这……这难道是传说中极其罕见的高阶恢复丹药?这一定贵得吓人!我、我将来要怎么才能还清您的恩情?”他双手颤抖,迟迟不敢去接。
“少废话,收起你那点狭隘的心思。我让你喂她吃药是为了保住她的命,不是为了让你来付账的。”肯冷哼一声,故作微愠。
“是、是,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男孩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娘,您稍微张张嘴。快把这药吃了吧。”他轻声呼唤着,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母亲唇间。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润泽了妇人的全身。
肯再次伸手探入长袍内的虚空之中——这是他利用储物空间法器施展的小把戏。“拿着,这是给你的。你也得把肚子填饱,免得自己先垮了。”说着,他竟掏出了一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灵气四溢的硕大灵果,连同几枚金灿灿的金币,一并塞到了男孩怀里。
“可、可是,大人——”
“这是灵果,不是‘可是’。”肯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推辞。“把果子吃完后,去村子角落图大叔开的酒馆,买点像样的饭菜回来。”肯伸手指了指主干道的方向。“你还得留着力气照顾你娘,不是吗?”
“遵、遵命,大人。”男孩懵懵懂懂地应着,双手捧着那颗硕大的灵果,脑子里一片浆糊。‘这位大叔难道是个会仙法的法师?他的口袋明明那么小,怎么能凭空变出这么大个的果子来?’男孩满心疑惑,目光在肯的口袋和自己手中的灵果之间来回打转。
“刚才那枚丹药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拔除你娘体内的先天病根,还需要几味极其罕见的灵草。等时机成熟了,我自会教你如何炼制那副药方!”肯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真的吗,大人?!难道您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丹宗师?”男孩仰起头,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倒映出满天繁星般的希望之光。
“呵……算不上。只是略懂一点医术皮毛罢了。”肯不以为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行了,赶紧把果子吃了。瞧瞧你自己,饿得站都站不稳了。”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那冰冷的面具下,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沉悲悯。
“是,大人。今日大恩大德,请受我一拜!”男孩无比虔诚地道谢,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啃食起那颗灵果。咸涩的泪水和着甘甜的果汁,一并被他吞入了腹中。
“你是新来的难民?”肯随口问道。
“是的,大人。我昨晚才跟着大部队从边境那边逃亡过来。”男孩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答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和其他人一起待在中央的难民营帐里?偏要躲到这破茅屋来?那里可是有专门为新村民提供的庇护所和免费口粮的。”肯眉头微蹙,感到有些不解。
男孩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果肉。“我……我怕娘的病会传染给别人,惹人嫌弃。能让我们在这个破茅屋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已经感恩戴德了。”他苦涩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超乎年龄的沧桑。“我们原本住在炎之帝国的领地,我被他们强征去矿场做奴隶。守卫嫌我娘是个累赘,本打算把她杀了了事。后来我听说这片区域有一支敢跟炎之帝国叫板的义军,我就背着我娘连夜逃进深林,这才碰上了逃难的队伍。”
听到这段惨无人道的遭遇,肯咬紧了牙关。炎之帝国将底层百姓视作草芥的种种恶行,让他的胸腔内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安心待在这里吧,你们的苦难到此为止了。你来对地方了。”肯用低沉且极具安全感的声音宽慰道。
“嗯,大人。我相信您。”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在吞下一整颗灵果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
“好了,好好照顾你娘,抓紧休息。以后若有难处,随便找个村民问问,就知道去哪儿找我了。”肯交代完最后一句,便转身准备继续他的巡视。
“遵命,大人!大恩不言谢!我发誓,等我娘病好了,我能下地干活了,我一定会结草衔环,报答大人的恩情!”男孩对着肯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扯着嗓子大喊。“哦,对了!我叫阿西金(Asikin),大人!”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报上名号,急忙补充道。“以后若要去寻您,我该如何称呼大人?”
“你可以叫我肯。”那平静如水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而当阿西金抬起头时,那位青年的身影早已如疾风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好的,肯大人。多——”阿西金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脑海中猛然闪过昨夜在难民营帐里听到的一段闲言碎语。
“听说了没?这支反抗军现在由一位被称为战神的‘肯大人’统领……那位大发神威的青年,单枪匹马就把赤斧帮的三名核心统领给活生生宰了!”
肯?!希亚玛的最高统帅?!
“难道……难道您真的是……”阿西金对着肯刚刚站立的虚空,喃喃自语着。那位高高在上、却又温柔地将自己母亲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人,竟然就是这方领地的守护神?
阿西金缓缓转过头,看着在草席上安详沉睡的母亲。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在他脏兮兮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泪痕。‘娘……看来这一次,老天爷真的给我们指了一条活路。’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金币,眼底那抹重燃的希望之火,再也无法被任何风雨所扑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