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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大弟子
晨曦微露，驱散了清晨的薄雾。达尔马门主再次大步迈入村落的议事大殿。这一次，他并非只身前来。与他并肩同行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巴塔拉首领。作为一名与达尔马年纪相仿的六星印强者，巴塔拉周身散发着如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息。他脸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仿佛是无声的丰碑，诉说着他曾历经的千百场生死血战。
“肯大人，巴塔拉首领及其麾下的弟兄们已于昨夜子时抵达边界。今晨，他特意恳请能觐见大人一面。”达尔马门主毕恭毕敬地汇报道，语气中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尊崇。
“很好。大叔，有请。”肯温和地答道。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转向这位新访客，微微颔首致意。
达尔马门主侧过身，微微抬手引荐：“巴塔拉首领……请。”
“多谢。”巴塔拉首领应了一声。他走上前去，随即将头深深低下——这是武道界中代表着最高敬意的躬身大礼。“肯大人，请容在下自我介绍。鄙人巴塔拉，巴塔拉义军的统领。”他的嗓音低沉雄浑，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却在肯面前保持着绝对的谦卑。“承蒙大人不弃，赐予我等一处栖身之所，我等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大叔言重了。”肯目光温润，瞬间化解了殿内原本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威压。“我们的大门，永远向那些心怀不屈斗志、渴望并肩作战的同道中人敞开。从这一刻起，大叔便正式成为我们‘希亚玛’大家庭的一员了。今后，您将在此担任长老一职。”
“能得大人如此器重，在下受宠若惊。再次叩谢大人再造之恩。”巴塔拉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被这份真诚的接纳所深深触动。
“我亦对大叔寄予厚望，盼您日后能鼎力相助，为我们这方势力夯实万世之基。”肯的语气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令人折服的亲和力。
见正事已交代完毕，达尔马门主双手抱拳于胸前。“大人，若无其他吩咐，我等便先行告退了。我还要带巴塔拉首领去熟悉一下其他弟兄。”
“好，大叔去忙吧。”肯轻声应允。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际，肯又出言嘱咐道：“哦，对了。若是今日有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前来寻我，直接让他进这大殿见我。”
“遵命，大人。”达尔马门主恭敬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迈出门槛，穿过了那扇巨大的木制殿门。
晨风拂面，沁人心脾。达尔马门主穿过庭院，朝着外围的哨塔走去。没走多远，他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两只手紧张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打、打扰一下，长老大人。我叫阿西金，”男孩局促不安地深深鞠了一躬。“请问……长街尽头那座最气派的大殿，就是肯大人的居所吗？”他怯生生地伸出手指，指向村里那座最宏伟的木制建筑。
“呵呵……你猜得不错。”达尔马门主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微笑。“你找大人有何贵干啊，孩子？”
“像我这样的平民百姓……真的被允许直接面见肯大人吗？”阿西金的声音颤抖着，心中交织着狂热的希冀与深深的敬畏。
达尔马门主顿了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肯刚才的特意嘱咐。他用充满怜爱的柔和目光注视着这个少年。“当然可以。大人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去吧。”
阿西金猛地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多谢长老大人！”他再次恭敬地鞠躬，然后迫不及待地迈开小短腿，朝着那座宏伟的大殿一路小跑而去。
来到殿门前，阿西金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变得谨小慎微。他咽了口唾沫，满眼震撼地打量着四周。这座大殿极其宽敞，由一根根粗壮的擎天木柱支撑而起。殿内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仿佛与外界的红尘喧嚣彻底隔绝。在大殿尽头的那张主座上，端坐着一名神态慵懒的男子，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肯大人……请恕我昨日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大人的尊驾。”阿西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根本不敢直视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不必如此多礼。抬起头来。”肯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你娘今晨身子骨感觉如何了？”
“多亏了大人的慈悲手段……我娘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她甚至已经能坐起身来进食了。大人，您是对我们母子有再造之恩的活菩萨啊。”阿西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感恩。
“那就好……”肯低声沉吟，修长的指节在木制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轻轻叩击着。
阿西金大着胆子向前膝行了一步。“大人，正如您昨日所承诺的……真的有一种彻底根除我娘体内病根的仙法吗？求求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吧。哪怕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阿西金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如烈火般炽热的希冀。
“不错……我一向言出必行。我会将那门法诀传授于你。”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平静答道。
“啊……这、这是真的吗，大人？！”阿西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他眼珠子瞪得浑圆，简直不敢相信，一位战神级别的绝世高人，竟会愿意屈尊降贵，将自己的秘法亲授给一个卑微的难民孤儿。
“自然是真的。”肯停止了叩击扶手的动作。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少年的灵魂，语气骤然变得低沉而肃穆。“只不过……正所谓法不轻传，我绝不会将我的传承随意授予泛泛之辈。”
阿西金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苦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解读着这句话背后的深意。“那……我究竟需要满足什么苛刻的条件，大人才肯倾囊相授？我对天发誓，只要能让我娘痊愈，就算前方是九幽地狱，我也敢去闯一闯！”他斩钉截铁地宣告，彻底战胜了心中那丝怯懦。
“天地法则，自有其森严的规矩。”肯那空灵而神秘的声音在殿柱间回荡。“为师之道，自然只会将压箱底的不传之秘，传授给自己的亲传弟子。”
阿西金微微一愣，眉头紧锁。但下一秒，犹如醍醐灌顶般，他豁然开朗，眼中爆发出明悟的精光。“您的意思是……好！我愿意！求大人收我为徒！”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稚嫩的嗓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那得看你是否真的具备百折不挠的钢铁意志了。”肯回应道，声音轻柔，却携带着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无形气场。“做我的弟子，可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
阿西金低下头，掩饰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随后再次坚定地迎上肯的目光。“我明白，大人。我已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觉悟。我起誓，终此一生，必将侍奉您左右，对您的每一句教诲奉若神明。”男孩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强行压抑在胸腔里的激荡情绪。然而，一丝自卑又悄然爬上他的心头。“可是……大人，我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废物。我天生绝脉，体内连一丝一毫的星印之力都没有。您……您真的不会嫌弃收下我这种毫无价值的徒弟而颜面扫地吗？”
肯淡淡一笑，那笑容仿佛拥有融化一切冰雪的魔力，瞬间击碎了少年心中所有的顾虑。“探寻医道之极境，并非一定要以强大的星印武力作为根基。”他温声开导。
‘我……我真的配得上这位传奇强者弟子的头衔吗？’阿西金在心中暗自问自己。然而，肯那温暖的话语，如同星星之火，瞬间引燃了他胸膛中那股永远无法被浇灭的信念之火。
“好，大人……我准备好了！”阿西金斩钉截铁地答道，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再也没有半点犹疑。
肯从王座上缓缓起身。他拾级而下，步伐沉稳，却散发着一股让阿西金屏息凝神的压迫感。“不过，你且听好。为了让你能够掌控那门无上医理，我必须将一道名为‘生命之印’的阵法，直接强行打入你的丹田本源之中。”肯冷酷地陈述着事实。“而种下此印的过程，将让你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极致痛苦，那感觉就像是浑身的骨头被寸寸碾碎，再重新拼凑缝合一般。”他在阿西金面前站定，目光如炬，直逼少年的灵魂深处。“告诉我，你有胆量承受那种地狱般的折磨吗？”
阿西金死死咬紧牙关，将脊梁挺得笔直，没有退缩半步。“是的……我准备好了，大人。”他给出了绝对的答复。
肯默默地注视着这孩子，沉默了几息的时间，最终，他那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阿西金的左肩上。“阿西金……他日当你彻底掌控了这生命之印的力量，为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用你的双手，助我一臂之力，去庇护、去拯救那些在绝望中悲泣的天下苍生。”
“谨遵大人法旨。我定将此誓言铭刻于灵魂深处。”阿西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如铁。
“请恕弟子斗胆问一句……大人在这世上，可还有其他的同门师兄弟？”阿西金小心翼翼地探听道。
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了无尽的远方。“纵观我这漫长的一生……自从我踏上这片大陆的土地以来……今日，是我破天荒头一次开山门，收下门徒。”
阿西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这、这么说……我是您的开山大弟子？”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在无与伦比的狂喜与颠覆认知的震撼之间来回撕扯。
突然间，少年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腾起来。他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木地板上。他将右手举至胸前，掌心朝外——这是一个武道界中立下大道誓言的庄严手势。他脸上那抹残存的稚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敬畏的绝对肃穆。
“作为您的开山大弟子，弟子在此皇天后土面前立誓！我将永生敬重师尊，对师尊的每一道谕旨万死不辞！我将疯狂修炼，直至超越生死的界限，变得无坚不摧，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替天下苍生挡住那无尽的绝望！”他声如洪钟，字字泣血，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多谢师尊……多谢您将我从泥泞的尘埃中拉起，赐我这破茧成蝶的造化。”
肯静静地俯视着跪在脚下那小小的身躯，久久未语，任由那铿锵有力的誓言在大殿内回荡。渐渐地，一抹由衷的欣慰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好……你的誓言，为师接下了。”他收回了搭在阿西金肩头的手。“种下‘生命之印’还需要三日的筹备时间。明日黎明破晓之时，你再来此地。从明日起，为师会在这里等你。”
阿西金猛地抬起头，双眼亮若星辰。“谨遵大人法旨……呃、不，师尊……”阿西金猛地反应过来身份的转变，顿时涨红了小脸。“请恕弟子失言。请问从今往后，弟子可以正式改口称呼您为师尊了吗？”
“理当如此。”肯波澜不惊地答道。
“遵命，师尊！弟子再次叩谢师尊天恩！”阿西金破涕为笑，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比朝阳还要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请容许弟子先行告退，我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我娘了。她若是听到了，一定会喜极而泣的！”
“且慢。”肯反手在虚空中一抓，仿佛变戏法一般，一个小巧剔透的水晶瓶凭空出现，里面盛满了晶莹剔透的灵液精华。他将水晶瓶递了过去。“拿去吧。把这瓶恢复精华给你娘服下，能助她更快地恢复元气。”
阿西金双手战栗地接过那冰凉的水晶瓶，眼中满是无法言表的敬畏与感激。“师尊的大恩大德，弟子永生难忘。”
日上三竿，阿西金犹如一只欢快的脱兔，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路飞奔向南部区域的难民营地。远远地，他便看到母亲正倚靠在茅屋外的草垛上，与几位村里的妇人有说有笑。她的面色红润了不少，再也不复昨日那般形如枯槁的惨状。
“娘……！娘，您快过来一下！”阿西金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快步走上前去，温柔地拉着母亲的胳膊，将她带离了人群。
“哎呀，慢点儿。出什么事了，孩子？瞧你今天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母亲眉眼含笑，温柔地替儿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与灰尘。
“娘……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阿西金激动得语无伦次，双眼如同启明星般熠熠生辉。“娘，您绝对猜不到……我、我刚刚正式拜入肯大人门下，成为他的开山大弟子了！”
母亲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肯大人？”她喃喃自语，一时间还没能将这个名号与某个人物对上号。
“对呀，娘！就是昨天大显神威，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位恩人！他可是咱们希亚玛联盟的最高统帅啊！”阿西金兴奋得手舞足蹈，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尖锐。
“啊……天呐，你说的都是真的？！”母亲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敢对天发誓，娘！师尊他老人家不仅收我为徒，还要亲自传授我他那门独步天下的医道秘法。等我把那门仙法学会了，我不仅能彻底除掉娘身上的病根，还能去拯救天下间所有像我们一样受苦受难的穷苦人！”他的声音发着抖，那满载着希望的豪情壮志，仿佛要直冲云霄，刺破苍穹。
母亲瞬间呆立当场。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后夺眶而出，扑簌簌地滑落脸颊。“谢天谢地……老天开眼啊，娘真是替你高兴，好孩子。”妇人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那还略显稚嫩的下颌。“你给娘牢牢记住。这是泼天的造化，也是天大的恩情。你必须要有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的狠劲，拼了命地去修炼。对你师尊的每一句吩咐，都要言听计从，绝不能有半句怨言，听懂了吗？”
“娘放心！我绝不给您丢脸……也绝不会辱没师尊的威名！”阿西金厉声立誓，在胸前死死攥紧了双拳。
‘苍天为证……我一定会在这条通天大道上披荆斩棘，成为名震一方的盖世强者……为了娘，为了那些在苦海中挣扎的苍生……更是为了报答师尊的知遇之恩！’阿西金在心中发下宏愿，在这一刻，他体内的修真明灯，终于被彻底点燃。